多元宇宙之外。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虚无。
一种比黑暗更加深邃、比死亡更加彻底的虚无。
而在虚无的最深处，一道人形的灰光静静矗立。
它的轮廓模糊而飘忽，像是一团即将散去的烟雾。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
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山，时而像海。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那种灰白色的、吞噬一切颜色的光芒，始终不变。
归零者。
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是宇宙寂灭的现象，是万物归零的现象。
但它有了意识。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从何处来，这道灰光开始思考，开始感受，开始“存在”。
它不再只是规律。
它成了……某种东西。
而在它对面，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诺亚、奥特之王、雷杰多、赛迦以及迪迦。
他们是这个多元宇宙最后的壁垒。
是归零者想要终结这一切时，必须面对的五扇门。
严格来说，迪迦的力量远不及其他四位。
但此刻的他，代表着一片完整且强大的宇宙。
“又见面了。”
灰光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回荡。
“诺亚，奥特之王，雷杰多，赛迦，还有……迪迦。”
它一个一个地念出他们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
“我们打交道的时间，够久了。”
奥特之王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
“你主动现身，倒是少见。”
“因为我厌倦了等待。”
五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变。
“在未诞生意识之前，我就在一次次被你们阻止。即便那一次我终结了所有，依旧有人站出来逆转一切。”
“你们赢了很多次。但你们也从未真正杀死过我。”
“因为你们做不到。”
“你们的力量来自这个多元宇宙，而我是多元宇宙的终结。你们可以击退我，封印我，延缓我——但你们无法消灭我。”
它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诺亚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
灰光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形态固定下来——不再变化，不再模糊。
它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面孔的人形。
“来和你们赌一次。”
“赌？”
灰光点头。
“赌我的生死，与这个多元宇宙的存亡。”
五人的目光同时变得锐利起来。
“诞生意识以来，我一直在做一件事——归零。这是我的本能，是我的使命，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但有了意识之后，我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归零？归零之后呢？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我自己。”
“我想不出答案。”
“所以我开始等待——等待一个变数，等待一个能与我抗衡的存在。”
“现在，我等到了。”
它抬起头，那张没有面孔的脸朝向五人。
“那个叫秦阳的年轻人。他的存在之力，与我相反。我是归零，他是存在。只有他能真正地、不可逆转地终结我。”
“所以，我要和他赌一次。”
奥特之王眯起眼睛。
“怎么赌？”
“这场战斗，我不会出手。海帕杰顿是我最后投放的棋子——如果那个年轻人能赢下这场战斗，击败那只怪物，走到我的面前……”
“那么，我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与我战斗的机会。”
“如果他赢了，我死。一切归零的进程，永远停止。”
“如果他输了——”
它顿了顿。
“整个奥特曼多元宇宙，全部归零。”
话音落下，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你要用整个多元宇宙做赌注？”
“没错，但我不会占任何便宜。这场战斗，任何人都可以出手。”
五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什么？”
“我说——这场战斗，除你们五个人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出手。”
“那些奥特战士，那些人间体，甚至是你们在宇宙中的代行者，只要他们算作‘生灵’，都可以参战。”
“他们可以一起上。可以车轮战。可以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
“只要他们是‘生灵’。”
雷杰多第一次开口，声音如同宇宙深处的回响。
“你要一个人，对抗整个奥特多元宇宙的所有战士？”
灰光没有否认。
“如果他们能杀死我，那是他们的本事。”
“如果他们杀不死——”
“那这个多元宇宙，就不配继续存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五道身影站在虚无中，看着面前这道灰白色的光。
他们在审视和思考。
对方的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大胆。
最后，依旧是奥特之王率先开口。
“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永远的归零，永远的被阻止，永远的循环。”
“我累了。”
“所以，我也想要一个结局。”
“无论那个结局，是我死，还是这个多元宇宙亡。”
五人面面相觑，此刻竟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我们答应你，不是因为我们愿意拿整个多元宇宙的生命跟你赌，而是我们相信他们。”
当最后的话语落下，谈话结束。
归零者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重新化作那道灰白色的光芒。
五道身影站在虚无中，看着那道灰光缓缓隐入虚无的最深处。
诺亚望着灰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话。
“秦阳……别让我们等太久。”
奥特曼传奇世界的战场上，没有人知道多元宇宙之外发生了什么。
海帕杰顿完全体站在荒原中央，五十米的黑色身躯在阳光下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而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笑声从天空中传来。
“哈哈哈哈哈——！！！”
百特星人从母舰中飞出，身后跟着一群百特操作员。
他的脸上写满了狂喜，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咧到了耳根。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战场上所有的奥特战士，发出宣告：
“看吧！这就是新宇宙的神！传奇海帕杰顿！我百特星人的最高杰作！”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狂欢的号角。
“有了它，什么奥特曼，什么光之国，什么多元宇宙——全都是我的！我才是新世界的——”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疯狂跳动，试图连接上海帕杰顿的神经系统。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海帕杰顿转过头。
那金色的发光器官落在百特星人身上。
根本就不是被控制的傀儡看向主人的眼神。
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看向一只聒噪虫子的眼神。
百特星人的手指停在半空，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的创造者！我命令你——”
海帕杰顿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体内涌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百特星人从母舰中“弹”了出去。
百特星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母舰的外壳上，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血。
他滑落在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我……创造了你……你……”
海帕杰顿没有看他。
目光已经重新转向了战场上的奥特战士们。
百特星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被自己的造物所抛弃而崩溃，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再也不动了。
战场上，也没有人会去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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