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蔓生最近觉得自己这弟弟很奇怪。
拜帖也不接,宴会什么也不去。
从前她能看出他非常渴望在京城站稳脚跟,求得一席之地,世家公子朝堂同僚他都能应付自如,相谈甚欢。
但现在,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与她也不亲近,什么都不说。
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叨什么。
陈蔓生原本没怎么太去探寻他到底在做什么,直到这一天,她偶然间看到了沈绰身上的血迹。
血?
怎么会有血?
陈蔓生心下大骇。
她不知道是沈绰受人欺负了还是走了岔路。
毕竟他一点不像受伤的样子。
一个人往正路上走需要人教导,需要存善念,但往邪路上走可就是须臾瞬间,一个念头的事。
况且沈绰本就是亦正亦邪的那种人。
他学东西快,学什么都快。
陈蔓生定了定心神,她没有打草惊蛇,暗中观察沈绰到底在忙什么。
她安排人跟着沈绰,自己则是趁他外出的时候到了沈绰的书房。
陈蔓生武功很好,顺着窗户窜进了书房。
书房很整洁,几支毛笔架在笔架上,书桌上放着几本书,落了些许灰尘,看起来很久没看了。
但沈绰几乎日日进书房。
陈蔓生尝试摸机关,摸到一块砖时,书架开了。
真的有暗室。
陈蔓生走进暗室,只见暗室里大摇大摆挂着女子画像。
而那画中女子,正是她的好友,棠宁公主。
她虽然震惊于沈绰的心思,但并不意外,公主殿下那么好,喜欢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是公主身边围了太多人,沈绰的这份喜欢,很容易无疾而终。
不仅是画,陈蔓生还发现了个上锁的抽屉。
锁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之前为家里翻案的时候少女学了不少技能。
抽屉打开,是一叠信。
信中的内容,陈蔓生不寒而栗。
全是和燕鸿的书信往来。
她记得燕鸿,绑架过她,绑架过公主。
沈绰怎么会跟他有关联?
少女的手都在颤抖,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
她和公主之前遇到的事,竟然都是沈绰的手笔。
沈绰一直知情,甚至出谋划策。
她就说,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燕鸿怎么能知道殿下的事情?
陈蔓生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着,更多的是气愤,殿下对他不差。
他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还没完。
燕鸿被太子下了毒,被威胁回到离国给太子办事。
燕鸿身家性命系于太子,他与沈绰达成交易,沈绰帮他弄解药,他帮他找炼情蛊的办法。
离国擅炼蛊,情蛊的炼制方法一直在一些人手里掌握,但百年来离国从未有人能炼出,甚至有人爱而不得,一生都在致力于炼情蛊,也没结果的。
而下一封信,就是燕鸿给他找来的方法。
继续看下去,少女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珍贵药材不论,这蛊虫需要人血喂养。
每日需要有情人的心头血来喂养。
怪不得。
怪不得她在沈绰衣角看见了血迹。
爱情是男女间的水到渠成,怎能寻这邪魔歪道强行捆住所爱之人。
更别说这个人是她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陈蔓生必须阻止他,她要告诉殿下,不能再让她欺骗殿下的信任做伤害殿下的事了!
陈蔓生抬脚欲拿着信离开,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光亮。
“姐姐。”沈绰面上的表情冷淡,嗓音没什么温度,“姐姐发现这些了,能帮弟弟保守秘密吗?”
“沈绰!”陈蔓生从未如此气愤,“殿下对你不薄吧,你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她的信任伤害她?”
“我没伤害殿下!”沈绰声音有了起伏,为自己辩驳,“我只是太喜欢殿下了,我想和殿下在一起,我有错吗?”
“你就是这样不择手段喜欢的吗?!”陈蔓生捏着手里的心,指尖泛白。
“不择手段?不择手段有什么错!”
“人活于世,想争取什么本来就要不择手段。”沈绰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陈蔓生,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没你那么高洁。”
“我没有底线,为了争取我想争取的什么都能做!”
“是我想这样的吗?她不喜欢我,只拿我当朋友,我能怎么办啊。”
“我只能想尽办法让她爱上我。”沈绰理所应当。
陈蔓生瞳孔瞪大,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他的整个思想已经扭曲了。
他那是爱吗?
爱一个人不是希望她处处顺心,事事如意吗?
不能说人家对你好,你喜欢上了,就让她必须喜欢你吧。
不喜欢你,就利用对方的信任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对方。
陈蔓生即使生气,也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调整呼吸后,看向这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沈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跟我去殿下那和殿下道歉,承认你做的一切。”
她在给他回头的机会。
“你还是要告发我?”沈绰蹙眉。
承认一切?
怎么可能,他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殿下怎么可能原谅他。
就算殿下真的能看在朋友一场和陈蔓生的面子上不与他追究,他也完了。
他和殿下再无可能,甚至连朋友都做不了。
还不如让他去死。
“陈蔓生,你多管什么闲事?你就当没看见不行吗?你好好做你的官,我那么喜欢殿下又不会伤害殿下,你就让我得偿所愿不行吗?好歹你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陈蔓生心头一凉。
这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沈绰确实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但是她选择殿下。
“不行。”陈蔓生脱口而出。
“好。”
……
陈蔓生失踪了,失踪不到三天,公主府就派人全城寻人。
京城无人不知马上这位棠宁公主就要继任女帝,都知道她相当器重陈蔓生,不少人出人出力找人。
陈蔓生没找到,倒是解决了另一件案子。
不久前京城失踪了好几对年轻夫妻,全都在城郊的一处宅子找到,听说被取血多日,炼什么情蛊。
情蛊就是邪术,且已经百余年没人能炼出,就是害人的东西,失败是必然的。
陈蔓生没找到,沈绰也不见了。
凌青烟心急如焚。
但就在沈绰不见的第二日,她收到了沈绰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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