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闭宫整顿结束的那一日,整个后宫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魏珠与高无庸带着人,从里到外查了个干净。七天之中,哭声、求饶声、呵斥声不断。
包衣的问题,被彻底翻了出来。
有问题的,一律拿下。轻则发落,重则抄家。甚至牵连到外头的王府,也一并查了。
这一次,由诚亲王允祉和恒亲王允祺亲自督办,动静极大。
皇帝的私库,硬生生被填满了。
雍正牵着欢欢的手,一路走进去。沉重的库门打开后,欢欢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一箱一箱堆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空气里甚至飘着淡淡的檀木和金银的味道。
“好多钱啊……”欢欢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叹。
雍正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到她掌心,又拿出自己那一把晃了晃:
“这里有两把钥匙,一把给你,一把在朕这里。以后欢欢想来看就来看,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不用问朕。”
欢欢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却又很快摇摇头:“太壮观了……臣妾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雍正牵着她的手,声音温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朕的欢欢,以后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欢欢忽然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有没有钱没关系,但起码要做一个受人尊重的人!我宁愿有钱……”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句话明明知道不是她想出来的,怎么突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雍正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欢欢说的都很有道理。”
欢欢回过神,抬头冲他得意一笑:“那当然了!”
雍正又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就可以拿。”
欢欢歪着头想了想,认真摇头:“现在没有。等臣妾想要的时候,再过来拿,好不好?”
“好。”雍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朕陪你。”
两人从库房出来,夜色正深。
雍正牵着她的手,她顺势靠在他肩上,走得慢慢的。
这些日子,欢欢时不时头疼。
头发也不再细细梳理,多半只是随意挽着,说是戴得多了,压得头疼。
皇上听了,只淡淡一句:“娘娘舒服就好。”
高无庸当时站在一旁,当时就愣了一下。
他从王爷出宫建府起便跟着,一直在暗处做事。明面上是苏培盛伺候,他却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清楚——他们这样的奴才,往往没有好下场。
王爷登基后,他一度以为,自己迟早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没想到,是苏培盛给了他一条生路。
他心里甚至暗暗想着,以后得常给苏培盛烧点纸,念着这份情。
也正因他一直在暗处,他看到的,从来不是表面的皇上。
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对贵妃的宠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里的皇上。
他跟了雍正这么多年,太清楚主子是个多么自律到可怕的人。当年还是雍亲王的时候,为了锻炼自己对美色的抵抗力,竟然吃下春药,让人找来一群最会勾引人的女子在面前,最后硬是靠着铁一般的意志,自己去洗冷水澡压下来。
那样的皇上,如今却……
允许贵妃头发随便挽,鞋子随便穿,随时可以去找他,甚至在他批奏折的时候,贵妃就那么软软地靠在他后背上。
为了让贵妃多走动、多锻炼身体,皇上现在批折子都是固定一个时辰就停下来,带着贵妃在庭院里慢慢散步。
高无庸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他以后得更加尊重这位缘君贵妃了。
因为连一向冷硬自律的皇上,都已经把她宠到忘了规矩的地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