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敏的话，如同一记炸雷响在我的耳边。
我呆呆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男不女？是个怪胎？
不！
这话不是真的！
一定是戚小敏不想和我在一起的借口。
“小敏，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其实能和你们做朋友，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用找这种荒唐的理由搪塞我的！”
“我很识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周全不是想和我换回学校吗？我明天就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愿意去东鲁大学，让周全来技师学院。”
“这样赵晴不用转学了，你也不用为了拒绝我找借口了，两全其美。”
我言不由衷地对戚小敏道。
戚小敏听到我的话更生气了，冷冷地道：“你想去东鲁大学就去，不想去就留在技师学院。”
“这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勉强你！”
“但是，你不要拿我和赵晴做借口，也不要说这么做是为了我们！”
“如果你真想为我们好，就该珍惜我和赵晴对你的感情，而不是选择逃避！”
我忙解释道：“我不是逃避，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们……”
戚小敏哼了一声：“配不上我们？这就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们，那为什么要开始？”
“你为什么接受赵晴做你女朋友？为什么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你不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好好对待我们，而不是遇到一点挫折就抽身离开吗？”
担起自己的责任，好好对待她和赵晴？
我何尝不想？
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学生呀！
我怎么才能担起责任？
我倍感无力，抓着自己的头发，茫然地问道：“小敏，我该怎么做？”
她看到我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伸手把我搂在了怀里。
“别灰心，也别害怕，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困难。”
“我先给你说一下我的事，我并不是找借口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自己就是医生，而且我家世代都是中医，对我自己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
“周成，你听说过……石女这个词吗？”
我看得出来，戚小敏用了所有勇气，才把“石女”这两个字说出来。
我以前也听说过这个词，只是怎么也想不到，戚小敏竟然得了这种病！
“小敏……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说出这件事……”
我顿时感觉内疚无比，歉然对戚小敏道。
戚小敏对我勉强一笑，摇头道：“用不着说对不起，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你！”
“上初中时，同班的女生都来事了，我却一直没有动静。”
“那时候我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不用和其他女生那样提心吊胆，害怕哪天不注意就会弄脏裤子，被别人笑话。”
“但是我妈知道这事以后，却是焦急万分，带着我去医院检查。”
“在知道我得了这种病时，我妈抱着我大声痛哭，一直喃喃地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呀，这种病是找不到老公的。”
“那时候我也不懂，并没有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但是随着年龄一天天长大，身边的同学知道我的病以后，都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我才知道这事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周成，所以我们两个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赵晴对你那么好，你要好好珍惜她。”
我倍感内疚，小声对戚小敏道：“小敏，对不起……”
她微微一笑，脸上一片轻松。
“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
“还有，你也不要同情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用力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呢，原来只是因为这点小事？”
“小敏，现在我知道你的事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戚小敏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再给你说一遍，我可以和你好，但是不能做你女朋友，更不许你给赵晴说出我们两个的事！”
“虽然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病感到自卑，也没觉得自己比别的女孩子差。”
“但是，我毕竟不能算是完整的女人，更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甚至……我都不能和你做那事！”
“现在也许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但是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有些事真的是不能少的！”
“我在医院里，见多了两口子因为不能生育闹得不可收拾的场景！”
“周成，我很喜欢你！”
“这种喜欢，仿佛来自骨子里，来自上一世的记忆！”
“本来我已决定一辈子不对男人动心，却没想到见到你这个小家伙，我便情难自抑了！”
“我不想否认自己的感觉，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缘分。”
“所以，即使背着赵晴和你好，违背了我的良心，我还是那么做了。”
“但是，如果你因为我放弃赵晴，那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喜欢赵晴，那就别告诉她这件事，好吗？”
我能感觉得到，戚小敏的这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
我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经历，但是我看得书很多，也明白她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我始终觉得自己过不去心上的那道坎！
“好，我答应你！”
最终，我还是违心地对戚小敏道。
现在的我，还无法做出抉择。
那就先这样吧！
戚小敏愿意这样和我好，她觉得自己比我成熟，比我考虑得周全。
但是在我看来，她的想法其实同样幼稚。
纸包不住火，我们怎么可能永远瞒着赵晴？
赵晴那么聪明，想必其实早就看出了端倪。
刚才打电话时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还是打算把这些如实告诉赵晴。
至于赵晴知道这些后会是什么态度，我都会坦然接受。
戚小敏上了一天班，又陪了我这么长时间，应该是真的累了。
她在我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轻把她放在身边躺好，拿出手机来，准备给赵晴发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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