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到了？”
电话那头，叶凡的声音传来：“听到了。伊西斯...古埃及神话里的生命女神，奥西里斯的妻子，荷鲁斯的母亲。如果真的是她，那她活的时间比任何龙王都长。”
“她说的‘审判者’呢？”
叶凡沉默了几秒：“原初之民的使者，按照那本书里的描述，应该是比龙王更高等的存在。具体实力未知，但肯定不好对付。”
“我该怎么做？”
“等。”叶凡说，“等他们来，然后证明自己。伊西斯说得对——用你所有的力量，证明你值得活下去。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所有相信你的人。”
路明非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大雪。
雪落在草坪上，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上，落在那些还在欢笑的学生身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卡塞尔的时候，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那时候有楚子航挡在他前面，有恺撒罩着他，有诺诺关心他。现在，轮到他自己挡在别人前面了。
“通知所有社团负责人。”他对恺撒说，“今晚开始，学院进入戒备状态。不公开宣布，但核心成员必须知道情况。”
“明白。”
“楚师兄，跟我去外面走走。”
楚子航点头，收起村雨，但没归鞘。
两人走出诺顿馆，走进雪里。
雪很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整个校园像蒙在一层白纱里，一切都变得朦胧而虚幻。
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训练场，走过那片种了新枫树的草坪。路上遇到几个学生，兴奋地跟他们打招呼：“会长好！楚师兄好！下雪啦！”
路明非笑着回应，继续走。
走到北区边缘时，他停下来。
前面就是那片废墟——旧宿舍楼被炸平后留下的空地，现在被雪覆盖，像一片白色的荒原。
“感觉到了吗？”路明非问。
楚子航点头：“很淡，但确实有。”
在那片白色荒原的中央，雪下得比其他地方更密。不是自然的下法，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雪花，让它们往那个点汇聚。
路明非走过去，站在那个点上。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冰冷，古老，深邃。像凝视一个无底的深渊。有东西在那个深渊里沉睡，但正在醒来。
“你好。”他对着雪说。
雪花在他面前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人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一个站立的、人形的轮廓。
“路明非。”那个轮廓发出声音，不是从任何地方传来，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我？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他的印记。”轮廓说，“那个背叛者留下的印记。”
背叛者。这个词让路明非心中一凛。
“你说的是谁？”
“你的兄弟。”轮廓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那个从我们这里偷走力量，然后逃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明泽...是原初之民的叛徒？
“他偷走了什么？”
“核心。”轮廓说，“世界运转的核心。没有它，我们的世界正在死去。而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
雪花旋转得更快了，风呼啸着刮过雪原。
“所以你们来，是为了拿回那个核心？”
“是的。”轮廓说，“所有继承了他力量的存在，都要接受审判。合格者，可以留下；不合格者，回归本源。”
“什么叫合格？什么叫不合格？”
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用你们的话来说，证明你的存在有意义。证明你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和伊西斯说的一样。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接受审判。”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要保护的人。”路明非说，“给我时间，让我安排好他们。然后，我会去找你们。”
轮廓盯着他——虽然没有人脸，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种注视。
很久之后，轮廓说：“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会来。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带走这里所有人。”
雪花散开，轮廓消失。
雪原上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有呼啸的风。
楚子航走到他身边：“你疯了？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路明非看着他，笑了笑，“还有你们。”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他们转身往回走。雪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但路明非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回到诺顿馆时，恺撒已经召集了所有人。
狮心会的骨干，学生会的核心，执行部的专员，还有几个自愿留下的新生——包括苏晓樯和林远。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但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路明非开口。
路明非走到主位，环视一圈。
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明天，”他开口，“我要去见一些‘客人’。”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认真地听。
“那些客人很强，可能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但这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你们要做的，是守好学院，守好其他人。”
恺撒皱眉：“你想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路明非看向楚子航，“楚师兄陪我。其他人留下。”
“凭什么？”一个狮心会的老人站起来，“会长，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可以——”
“我知道。”路明非打断他，“但这不是人数能解决的问题。去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我不想看到。”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苏晓樯忽然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会长，让我去吧。我的言灵可以帮你感知。”
林远也站起来：“我也去。”
路明非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什么都不会的新生，现在却敢站出来，面对未知的敌人。
“你们留下。”他说，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和楚师兄回不来，你们要接替我们的位置。这不是逃避，这是责任。”
苏晓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林远默默地坐下，双手攥紧成拳。
路明非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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