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斋。
吴冠鸿刚进门便被请到正堂喝茶，内院书房只有沈家人在场。
沈重山沉着脸坐在书案后，何芸熙母女和沈沐知三人在案前并排而立。
空气如同暴雨欲来之前一般沉重压抑。
何芸熙惴惴不安地打量着沈重山的神色，咬着牙开口。
“老爷，都是我的错。”
“啪！”
上好的青花瓷盏摔到地上。
一地碎片，吓得何芸熙瞬间闭上嘴。
沈重山将茶盏摔下之后，才想起那是他最爱的一套青花瓷。
但心疼不够一秒钟，
压抑的怒火又猛烈地窜了上来。
“你们干的好事！”
他恼怒地盯着何芸熙，“我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
何芸熙涨红了脸，平日里最是能言善道的人，竟然也有磕磕巴巴解释的时候。
她道，“擅作主张是我的错，但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真为了她们好，就不该弄出婚前换嫁这种罔背人伦、千夫所指的事！…咳咳咳。”
沈重山真是被气得不轻。
音量比平日高了两倍，说着说着还重重咳嗽起来。
“老爷！”
何芸熙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手忙脚乱帮他顺背。
“你们也赶紧给你们父亲道个歉，这事说到底，就怪咱们没先跟老爷商量。”
沈沐知对上何芸熙的目光，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并不接话。
虽然没吃亏，但强行要换嫁的人明明是她们母女俩，凭什么要她一起道歉分担沈重山的怒火？
她不说话，沈清汐却满不在乎地大声嚷嚷起来。
“有什么关系，夫君今天亲自陪我回门，还凑了这么多回门礼，不就说明他们对我很满意！”
上一世，沈沐知回门时可没她现在这么风光。
她挑衅地看着沈沐知，“至于姐姐那边，听说将军大人连洞房都没入就赶赴边关，想必周家也没有底气挑三拣四。”
“再说了，周家这门亲事本来就……”
“汐姐儿！”
何芸熙厉声打断她。
沈清汐皱眉却没有发作，很乖巧地闭上了嘴。
何芸熙扭头，朝沈重山讨好地笑。
“周家肯定也很满意。虽然姑爷来不了，但刚刚搬进来的礼都快把库房堆满了，足见他们对知姐儿的重视。”
沈重山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沈沐知，“果真如此？”
“是。”
郑惜筠甚至想和她一同前来替周棪解释两句，最后被她以不合礼数劝下了。
沈重山沉默了许久。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你们往后必要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努力偿还夫家没有追究你们责任的恩情。”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何芸熙母女和沈沐知先后告退。
沈沐知故意走在最后，临走前同沈重山轻声说了一句“您多保重”。
沈重山浑身一震。
他急忙站起身想要再同她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只能看见她坚定转身的背影。
如今的沈家，已经再没有值得沈沐知留恋的地方。
她出了抱朴斋，就往后院最深处走去。
准备最后一次回自己住了多年的小院看看。
没想到。
在院子门口又看到了何芸熙母女。
她们似乎是在等她。
没等她走近，沈清汐就迫不及待一个箭步冲过来。
“沈沐知，丰乐坊那处胭脂铺子，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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