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江瑜沅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清醒的醒,是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然后就再也睡不着的醒。
她睁开眼,入目是江庭寂的侧脸。
他还在睡。冷峻的五官在晨光里柔和了几分,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
薄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淡了很多,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江瑜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她眼珠转了转,食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那两片薄唇被她按得微微凹陷,又弹回来。
好玩。
她又按了一下,这一次,手指被握住了。
江庭寂睁开眼,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但已经习惯性地看向她。
“……几点了?”
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意外的好听。
江瑜沅眨眨眼,把脸凑过去。
“哥哥,我睡不着了。”
江庭寂看着她,没说话。
那张小脸凑得极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
“所以我们出去玩吧!”江瑜沅理直气壮,“今天天气这么好,不能浪费。”
江庭寂沉默了两秒。“……现在几点?”
江瑜沅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七点半。”
江庭寂闭上眼。
“再睡一会儿。”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直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搭在她腰上,继续睡。
江瑜沅被他按在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她眨眨眼,然后开始扭,像条不老实的小泥鳅,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哥哥——”
她拖长调子。
“我睡不着了——”
继续扭。
“你陪我说说话嘛——”
再扭。
“我想出去玩——”
扭扭扭。
江庭寂终于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扭来扭去的小东西,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分明有一丝无奈。
“想去哪儿?”
江瑜沅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仰起脸。
“哪儿都行!逛街、吃饭、看电影——”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我们还没约会过呢。”
江庭寂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约会?”
“嗯!”江瑜沅点点头,理直气壮,“就我们两个,像别的情侣那样。”
江庭寂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约会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等我洗漱。”
江瑜沅愣了一秒,随即欢呼一声,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最好啦!”
江庭寂没躲,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赤着的上身线条流畅,背肌在晨光里显出好看的弧度。
江瑜沅窝在被子里,看着他往浴室走的背影,弯着眼睛笑。
她就知道哥哥最受不了她闹。
……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国贸商城。
江瑜沅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粉色的针织裙,脚上一双过膝靴,走起路来噔噔噔的,像只骄傲的小猫。
江庭寂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整个人冷峻得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有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那男的好帅”,旁边的人拉她“你没看见旁边那女的吗,一看就是一对”。
江瑜沅听见了,回头看了江庭寂一眼,弯着眼睛笑。
江庭寂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把她歪掉的围巾整理好。
“想先看什么?”
江瑜沅想了想,眼睛亮了。
“珠宝!”
·
珠宝店里,灯光璀璨。
江瑜沅趴在柜台上,看着里面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眼睛也跟着闪闪发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指了三样,柜姐笑着取出来,摆在绒布托盘上。
是一条钻石手链,一对珍珠耳钉,还有一枚红宝石戒指。
江瑜沅把手链戴上,举到江庭寂面前。
“好看吗?”
江庭寂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
“嗯。”
江瑜沅不满意这个回答,把手腕往他眼前凑了凑。
“嗯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江庭寂垂眼看她。
灯光落在那张仰起来的小脸上,睫毛又长又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故意找茬的娇纵。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那条手链转了一圈。
“钻石净度不够。”他说,“换这条。”
他指了指柜台里另一条,款式差不多,但主钻明显更大更闪。
柜姐眼睛都亮了,连忙取出来。
江瑜沅戴上,对着灯看了看,确实比刚才那条好看。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开始试耳钉、试戒指。
试了十几样,最后挑了五样。
柜姐喜笑颜开地打包,一边打包一边偷偷打量江庭寂。
这位爷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但只要那女孩看他一眼,他就开口——不是夸,是指出哪件更好。眼光毒得很,说的全是店里最贵的那几款。
打包完,江庭寂递过去一张黑卡。
柜姐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张卡她只在培训资料里见过,据说全国不超过一百张。
·
出了珠宝店,江瑜沅心情好得冒泡。
她挽着江庭寂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哥哥,接下来去哪儿?”
江庭寂低头看她。
“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江瑜沅想了想,眼睛一亮。
“上次裴知烬说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很好吃,我想去尝尝。”
江庭寂脚步顿了顿。
“裴知烬说的?”
“嗯,”江瑜沅点头,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微妙,“他说那家店的蓝鳍金枪鱼特别新鲜,还有海胆——”
“换一家。”
江瑜沅眨眨眼,仰头看他。
“为什么?”
江庭寂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她。
那目光凉凉的,却让江瑜沅莫名地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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