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拿着平板过来的时候,被眼前挂满浴巾围得严严实实的玻璃浴室给震撼了。
一时没忍住,多瞟了两眼。
周时叙直接一导盲杖杵过去:
“眼睛不想要的话,飞机落地就去把眼角膜捐了。”
阿年连忙收回视线,低头递上平板:
“先生,我刚发现,飞机上有一段被删掉的监控。”
“技术复原后,看到有个女佣在浴室柜子里的女士浴袍里偷偷放东西。”
周时叙瞟了一眼,手指放大。
看起来,是张纸条。
上面还贴着什么东西,有明显的垂坠感。
他将平板递回去,再次看向那方玻璃浴室时,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是不是把老宅那位关太久了,她的招数还真是不见更新。”
母亲那位登堂入室的继妹,时筱筱,被他彻底限制只能在老宅内行动之后,便处处想办法收买和煽动他身边的人对他动手。
不少新来的保镖佣人都被她找过。
都是带着威逼利诱规劝字样的纸条,还有花样百出的凶器。
其中不乏有鼓起勇气下手的,后来,都死了。
阿年哼哼了一声:
“那老宅那位这次可是找错人了,夫人和先生恩爱得很,怎么可能……”
周时叙抿了一口香槟:
“我刚刚误会她要跑,差点亲手掐断她的腿,人还没哄好。”
阿年:“……”
您还真会挑时候回港城。
周时叙嗓音沉沉,听不出情绪:
“她一直想跟我回港城就跑,这次飞机一落地,我这个人,对她来说利用价值就结束了。”
他决定带她回港城那一刻起,便是决定了,用他最后的利用价值来哄她。
“如果我是她,杀了我,然后伪装我还在睡觉,自己换身佣人制服,飞机一落地,趁乱就跑。”
阿年瞬间紧张起来。
连带向那满是被浴巾覆盖的玻璃浴室,都觉得里头机关重重。
怕不是,自家夫人已经在里头秘密磨刀了!
他当机立断:
“先生!我现在马上叫人!把浴室围起来,闯进去制服夫人!”
【啪——】
一导盲杖狠狠敲在脑袋上。
“我老婆洗澡你敢闯进去,眼睛真不打算要了是吧!”
周时叙顿了顿:
“通知医疗团队,在停机坪待命就可以了。”
阿年瞳孔都瞪大了: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一个小时……”
又不知道这次老宅给夫人准备了什么,夫人本来身手又好主意又多,要是真下手,肯定是往一击毙命去的。
这一个小时后,怕不是都凉透了!
周时叙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当,还她个人情。”
“我刚让她不开心了,吓到她了,她要是真想动手,这也是我该哄她的。”
阿年人都麻了。
哪有拿命还人情的。
“先生,要不还是……”
周时叙睨了他一眼: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还能救回来,把人给我留住了看死了。”
“要是我真怎么了,就不许拦着她,让她跑。”
说完,起身,去推玻璃浴室的门。
刚推开一点门缝,顶上的浴巾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在门后。
莫不是老宅的人给她准备的是匕首,打算在门口伏击他?
周时叙沉下眸,用力一推。
【哗啦——】
猝不及防,一整盆水从天而降。
周时叙抬手一抹。
只见玻璃门后,拐了几个折角的晾衣绳,脸盆……
一个完美的、一推门就自动泼水的陷阱。
宋乔依正泡在药泉里。
见他进来,抬手一抹。
浴缸本来有一片磨砂玻璃装饰,现在只剩水渍一片。
大概在他进来之前,正借着氤起的烟雾在写些什么,不能让他看见的东西。
还值得她大费周章设陷阱?
是准备怎么杀掉他的作战图吗?
女人的小脸,被药泉的热汽蒸得红粉绯绯。
那只伸出水面的手还在抹着磨砂玻璃上的残余水渍,牛奶质地的药泉水从她手臂上淌下。
啪哒。
啪哒。
看上去,是有些诱人了。
正是布局的好时候啊。
周时叙下意识瞥了一下垃圾桶,空的。
也就是说,老宅送过来的东西,她都留着了。
浴缸旁边的边几上,有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水果和一杯香槟酒。
如果是下毒的话,在香槟酒里下,应该更方便。
周时叙喉结缓缓滚动:
“我渴了。”
宋乔依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他贸贸然闯进她浴室,就是为了喝口水?
她想当场把杯子里的香槟倒了,然后兜一杯洗澡水给他。
但又怕,他真的会喝。
算了,抬手,把那杯香槟递给他。
周时叙认真举起那高脚杯。
琥珀色酒液里,小小的气泡正上下蹿动。
想起来,她第一次给他下药的时候,连摇匀都不会,粘了厚厚一坨挂在杯壁。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自觉地把香槟杯轻轻晃了晃,一直紧紧盯着宋乔依的唇。
宋乔依被他锋锐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决定先发制人:
“你要是敢过来对嘴喂我,我就把你舌头咬下来。”
好凶呢~
看来,是真下毒了。
周时叙举着高脚杯缓缓走近,俯下身来,一字一字压着声音道:
“乔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宋乔依一脸坦然:
“不至于。”
他救过她的命,又帮过她好几次。
而且,睡起来感觉也确实不错,服务到位。
他刚刚虽是作势要捏断她的腿,但冷静下来一想,倒也是从一开始就留了手。
只是穴位精准,痛觉明显,姿态吓人,事实上,最后连个淤青都没留下。
反倒是她那天晚上被他捏出来的后腰淤痕,到现在还在……
所以,她对他确实不至于到讨厌的程度。
她纯粹就是觉得,他刚刚那么一作,人情还干净了,她可以开始计划回港城之后要做的事。
最好下了飞机,就找机会跑。
结果刚计划一半,他就进来了,只好抹了。
周时叙似乎没管她说什么,只是自顾自举杯,一副深思熟虑又语重心长的样子:
“宋乔依,和你结婚一场,我很高兴。”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跟没看够一样。
随即,像做下什么决定一样。
当着她的面,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全程没有停顿。
任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宋乔依一脸茫然。
香槟酒,好像也就三度吧?
醉成这样?
还能喝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感觉了?
还喝这么快、这么干净。
估计,是真的渴了吧。
周时叙放下香槟杯后,靠在浴缸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泡澡,好像在等着什么。
空气也就这样静默了很久。
可除了喉结干燥得厉害,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宋乔依也等无语了:
“我这也没酒给你喝了,你要是渴就出去找谁。你在我面前盯着,我洗不了澡。”
难道,不是下毒吗?
老宅还有什么杀人的手段?
周时叙的目光很自然沿着她的肩膀,落到那池白腻的药泉上。
想起来,她的另一只手,好像一直垂在水面下,没有拿上来过。
甚至他进来之后,她就一直只有肩膀以上在水面了。
莫不是,什么近身的便携式武器?
她一直握着藏在水底,准备趁他不备给他来一下?
行。
他缓缓起身,单手扯了扯衣领:
“既然你不喜欢我在前面。”
“那我,在后面好了。”
宋乔依:“???”
湿透的衬衫落在地上。
周时叙十分不要脸地长腿一迈,也进了浴缸。
药泉迅速漫出来不少。
宋乔依第一反应就是:
好浪费。
他握着她的肩膀,从身后拥了过来。
撩起她的长发,沿着手指珍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宋乔依不自觉僵了一下。
猝不及防,柔软的唇落在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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