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依森森地笑了一声:
“我是在救你呢~”
“这帽子一揭,你觉得,你还能走得出周氏庄园吗?”
步安宁的手瞬间顿住。
压低的声音缓缓从鸭舌帽下传来:
“这里是周家的晚宴,没有媒体,没有平民,只有想要巴结周家往上爬的人。”
“你觉得,他们是更愿意支持自家的‘平民英雄’,还是你这个~前,保,镖。”
趁步安宁愣神间,宋乔依松开一只手,掏出兜里的手机,晃了晃,一键长按。
步安宁下意识警惕:
“你要干什么?又是录音吗?我不怕你!”
正经警校毕业的人,还真是有够刻板的。
宋乔依歪了歪头: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财阀金丝雀,那金丝雀被欺负了,当然是找财阀老公来评评理咯~”
步安宁几乎是瞬间松开手。
两人弹开的一瞬间,宋乔依也直接挂了电话。
是个识趣的。
可惜,是个恋爱脑。
“精彩。”周圳缓缓驾驶着轮椅出现在庭院,“二位不愧是PCAC看中的人才,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
“兰总司,你这比赛办得不错。”
“既然来了,都入席吧。”
宋乔依的手机忽然一震。
低头,愣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刚刚自己只是想装装样子,以为挂得足够快,周时叙就不会发现。
结果,通话记录显示,接通了一秒。
短信也杀了过来:
[AAAA大变态:
不是说不许挂我电话?
怎么,被欺负了找我哭?
我告诉你,我在泡澡,没空去救你。]
没空最好。
宋乔依才刚松一口气。
手机又是一震。
[AAAA大变态:[照片]]
宋乔依的耳根默默一红。
不是……
泡澡就泡澡,不用这么过度分享。
她也没那么爱看。
退出之前,手指还是很诚实地在屏幕上顿了顿。
长按,保存。
面无表情装回兜里。
……
晚宴的位置在一楼。
昂贵的花材簇拥了几十台圆桌,处处觥筹交错。
巨大的木质屏风上,临时搭建一方玻璃LED屏。
柔和的弦乐中,时筱筱推着周圳的轮椅缓缓走到最前头的**桌。
周圳抬起手,一派悠闲又高贵的模样和众人打招呼,开口时中气十足: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筱筱的周年纪念。”
“我腿脚不便,不问世事许久,这些日子辛苦筱筱了。”
“我敬大家一杯,也感谢这些年,大家对周氏的诸多支持。”
举杯,一饮而尽。
一副退出江湖仍心怀天下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时筱筱贴心地掏出丝巾给周圳擦拭嘴角,眼底的崇敬与爱戴都要溢出来了。
台下掌声雷动。
类似“长长久久”、“鹣鲽情深”的祝福词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祝福“早生贵子”的,时筱筱羞得拿象牙扇子遮着脸笑。
宋乔依没有随着众人一起鼓掌,只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
一想到周时叙生死未卜、被P不雅照的母亲,还有这台上二人那夜在凉亭说的话,她就恶心得不想鼓掌。
手臂被人微微杵了下。
兰欧总司举杯示意:
“安宁,大虾,我们去给周总敬个酒。”
宋乔依帽沿压低,不情不愿拿着酒杯走过去。
大概是这身纯白色运动服过于惹眼,路过宴席时,听得交头接耳不断:
“这不是那位泼油漆的周大虾吗?周总居然请了她?这是什么预示吗?”
“这样的场合,她怎么穿身白色运动服就来了?”
“嘘,没见她是跟兰总司一起来的吗?他们都穿着白色,一定是约好的,这明摆着就是兰总司的人,所谓的比赛,都在给她铺路呢。”
宋乔依:“……”
不是,这都能硬磕的吗?
幸好今天周时叙不来。
不过,这种亲爸配后妈、后妈还是小姨妈的结婚纪念日晚宴,最好还是别来,怪膈应人的。
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外头有人喊着——
“周先生来了!”
这一声话落,现场更躁动了:
“我还以为周家父子不和,这次特地低调了来,没想到周先生也来,难道他们父子关系已经缓和了?”
“看来我们今天过来赴宴还是对的,要是应邀不来,恐怕以后就要上周氏合作的黑名单了。”
“……”
宋乔依错愕抬头。
两列黑衬衫墨镜保镖面无表情地从园林外头走进来,个个笔直站立,簇拥出一条万众瞩目的道来。
道路尽头,一身黑色的……浴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周时叙的发梢还带着水珠,浴袍松松垮垮地敞着大V领口,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插着兜走进来。
这阵仗,不像是来参加晚宴的。
更像是主人洗完澡,在自家庭院随意遛弯。
他就这么慵懒地大摇大摆,空洞的双眸看似随意地左右扫了一眼。
“啪哒,啪哒~”
宋乔依下意识捏紧酒杯。
心跳随着那挥动的导盲杖,一左一右。
这个家伙,应该不至于直接奔着她就过来吧……
她现在可不是宋乔依,是PCAC选拔赛的选手周大虾。
周大虾一点都不想和周时叙有瓜葛。
腰上陡然多了一只手。
宋乔依整个人像触电般吓得颤了一下。
兰欧绅士地伸出手臂,将她往边上轻轻推了推:
“周先生看不见,我们稍微给他让让路。”
显然,周时叙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导盲杖格外用力地一敲又一敲,几乎要把木地板当场戳出洞来。
他就这么径直往前走,故意在与兰欧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下:
“听说我家摆了晚宴,我这个主人怎么不知道。”
声音洪亮又嚣张。
兰欧下意识揉了揉耳朵,简直被这一嗓子炸得发疼。
坐在**桌C位的周圳黑着脸:
“既然来了,就入席坐好。”
摆着长辈的谱。
周时叙不屑哼笑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极尽讽刺:
“没领证,还怪有仪式感。”
“我辛辛苦苦给周家打的江山,可不是给你这么铺张浪费的。”
他比他老子更摆谱。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死寂。
圆桌上的各界名流默默交换眼神:
看来,周先生还是和家里人不合……
糟糕,这趟晚宴来错了。
不过幸好,他看不见,不出声就好了,假装自己没来过,主打一个两边都不得罪。
周圳掀起眼皮:
“来赴宴的,可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名流世家,不少还是你叔叔伯伯辈的。你看看你自己,穿得像什么样子!”
周时叙扬起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双手插兜环顾一周。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现场的宾客还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接一个默默低头。
男人空洞的视线最后锁定在宋乔依发红的耳根上,缓缓勾起唇角。
“您说得对。”
周时叙罕见地认可了周圳的说法:
“虽然我看不见,但别人看得见我。”
他煞有介事地把浴袍松弛的领口,对着宋乔依的方向笼了笼:
“毕竟我已婚,还是有证的那种。”
“是要为夫人恪守男德。”
宋乔依差点没当场呛咳出声,心虚地把鸭舌帽压到最低。
宴席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已婚有证?周先生原来已经领证了吗?”
“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怎么今天没见到。”
“……”
周时叙就这么任着宾客们自由讨论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在全场肃静中,一步一步,走到了宋乔依面前。
宋乔依:“???”
不是,你不要过来啊!!(ΩД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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