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程季昌和假千金来接我那天，我正在地里割猪草。
看着我胳膊上的伤痕，程季昌嫌恶的让我赶紧上车。
假千金面露得色，正要开始她的绿茶表演。
程季昌却突然一反常态拽住我，
他目光变得清明，咬牙开口：
“谁干的？”
我心里一惊，完了完了，书里面的程季昌不仅是宠妹狂魔，还是个洁癖狂。
他不会觉得我这条胳膊丑，要给我砍掉吧？
我小声答道：“养父嫌我干活慢，拿镰刀砍得......”
我双眸一闭，静等断臂之痛。
却听程季昌吩咐保镖：
“把大小姐养父的胳膊砍了。”
假千金和保镖们都错愕的看向他。
我：这是穿了本盗版书？
1
程季昌那句“把大小姐养父的胳膊砍了”，炸得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而我的养父，瞬间“噗通”一声，双膝砸在泥地里。
程倩倩花容失色。
“哥哥！”
她快步上前，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拉住程季昌的衣袖。
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心疼妹妹……”
“可是，他毕竟养了妹妹这么多年，就算有错，我们也不能……”
话音未落。
程季昌的目光，冰冷的看向她。
“你心疼他？”
程倩倩猛地一颤，拉着他袖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闭嘴。”
程季昌甚至没让她把话说完。
“程倩倩，你是在教我做事？”
“还是说，你觉得我妹妹这条胳膊，就该被他用镰刀砍？”
程倩倩彻底懵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死死盯着程季昌的侧脸。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书里的程季昌，是程倩倩最坚实的后盾。谁敢让程倩倩受半点委屈，他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程倩倩说话？
跪在地上的养父已经吓得涕泗横流，拼命对着程季昌磕头，额头砸在碎石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大少爷饶命！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
程季昌终于收回了看向程倩倩的目光，像扫过垃圾一样扫过我养父。
他薄唇轻启，
“自己动手。”
保镖头子上前一步，恭敬地问：“程总？”
“让他自己把砍过我妹妹的那只手，废了。”
程季昌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根手指。”
“换他一条胳膊，很划算。”
此话一出，连我都倒吸一口凉气。
比直接砍掉胳膊，更诛心。
养父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上带着绝望。
保镖们领命，面无表情地拖着已经瘫软如泥的养父进了土屋。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程倩倩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而程季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纤尘不染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
披在了我这个刚从猪圈里出来、浑身都是泥污和草屑的“乡下丫头”身上。
“走吧。”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我点点头，还未在震惊中回神。
程倩倩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默默地跟在了我们身后。
坐在黑色宾利里，程倩倩在副驾驶肩膀一抽一抽的。
按照原书剧情，这个时候的程季昌，早就该发现她的委屈，然后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再顺便警告我这个“外来者”不要惹他妹妹伤心。
可现在，他从后视镜里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心头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个剧情走向啊？
难不成是本盗版书？
2
宾利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
这里是程家别墅，书里一笔带过的奢华，如今成了我眼前的现实。
车门一开，程倩倩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爸！妈！”
客厅门口，程家父母正焦急地等着。
我名义上的母亲林晚，一把将程倩倩搂进怀里。
“倩倩，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哥哥他……他好吓人……”
程倩倩一头扎进林晚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亲爸程宏远脸色一沉，
“季昌，怎么回事？”
程季昌却不紧不慢地绕过车头，替我打开了车门。
“下车。”
我挪动着僵硬的身体，披着他那件昂贵的西装，站在了程家华丽的门庭前。
瞬间，所有人嫌弃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心里冷笑。
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就是程倩倩颠倒黑白，父母对我这个“乡下野丫头”横加指责，让我跪下给她道歉的剧情。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折磨。
我垂下眼，盘算着在这个家里活下去的第一步。
是忍气吞声，还是直接掀桌子？
这时，程倩倩从林晚怀里抬起头，红着眼圈，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乡下那位叔叔毕竟养了妹妹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哥哥为了妹妹，直接就要人废了叔叔的手指，我只是劝了一句……”
“哥哥就……就让我闭嘴……”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哥哥是心疼妹妹刚回来，可我们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给我扣上了“不讲道理”的帽子，还顺便显得程季昌冷酷无情。
果然，林晚立刻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事不怪你。”
她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苏沐是吧？我知道你在乡下受了苦，但我们程家是讲道理的人家。”
“倩倩是你姐姐，她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让你哥哥这么对她？”
程宏远更是直接冷哼一声。
“一点规矩都没有！刚回来就搅得家犬不宁！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我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现在的我，说什么都是错。
“道歉？”
程季昌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
“程倩倩，我问你。”
“你心疼他？”
程倩倩被他看得一抖，下意识往林晚怀里缩了缩。
“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他用镰刀砍我妹妹的手臂，是对的？”
程季昌的声音陡然拔高。
程宏远和林晚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镰刀？”林晚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程季昌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一把撩开了我那脏兮兮的袖子。
那道被镰刀划破，皮肉翻卷，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狰狞伤口，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看清楚了吗？”
他拽着我的胳膊，
“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儿程倩倩，嘴里那个‘养了她十八年’的养父，干的好事！”
林晚的呼吸一窒，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程宏远的脸色，也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现在，”
程季昌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已经吓傻了的程倩倩身上。
“你再告诉我，我妹妹，该给谁道歉？”
程倩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程季昌冷硬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到底是谁？
这绝不可能是书里那个宠妹狂魔的程季昌！
3
程宏远和林晚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幻。
竟然出现一丝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迟来的愧疚。
程倩倩则彻底白了脸。
在我的震惊中，程季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医生，立刻到别墅来一趟。”
不到十分钟，一个提着医药箱、头发花白的老者就匆匆赶到。
王医生看到我手臂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利器所伤，必须立刻清创缝合，不然会感染，甚至留下永久性损伤。”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眼圈瞬间红了。
程季昌扶着我坐到沙发上，亲自看王医生为我处理伤口。
酒精棉擦过翻卷的皮肉时，我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这点痛，比我那十八年经历的，算不了什么。
我瞥见程倩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她大概想不通，为什么大家现在的注意力竟然转移到了我这里。
晚餐的时候，程倩倩坐在林晚身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
都被程季昌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忽然换上一副笑脸，夹起一只最大的虾，放进我的碗里。
“妹妹，你尝尝这个，王婶做的油焖大虾最拿手了。”
“在乡下……肯定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海鲜吧？”
我还没开口，程季昌放下了筷子。
他伸手，直接端走了我的碗，换上了他面前的。
“她对海鲜过敏。”
程倩倩脸上的笑容一僵。
“啊？对不起妹妹，我……我不知道……”
她立刻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望向程家父母。
“我只是想让妹妹多吃点好的……”
“你不知道？”
程季昌冷笑。
“她的资料，在我桌上放了一周。”
“你昨天，还拿起来看过。”
程倩倩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程宏远和林晚看向她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怀疑。
饭后，程季昌直接带我上了二楼。
他推开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房。
“以后，你住这里。”
房间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带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别墅的花园。
是整个二楼视野最好的房间。
“哥哥，家里还没来得及给妹妹准备换洗的衣物……”
程倩倩跟了上来，怯生生地说。
“我下午洗完澡，穿的是姐姐的裙子。”我平静地补充。
那条裙子洗得发白，款式老旧，穿在我身上极不合身。
我知道，程倩倩是想提醒所有人，我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
“妹妹要是不嫌弃，先穿我的吧，虽然都是些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程季昌打了个响指。
几个穿着制服的店员，推着一整排移动衣架走了进来。
LV，香奈儿，迪奥。
从常服到礼服，从鞋子到配饰，一应俱全。
“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她的旧衣服，该扔了。”
程倩倩站在这堆奢华的品牌货前，牙齿都快咬碎了。
晚上，我准备睡下时，房门被敲响了。
是程倩倩，她身后还站着林晚和程宏远。
“苏沐，”林晚的语气有些为难，“这个房间……倩倩一直想把它改成玩具屋。”
程倩倩立刻红了眼眶，拉着林晚的袖子。
“爸爸妈妈早就答应我了，说等我生日，就把这里摆满礼物送给我的……”
程宏远也皱着眉。
“不过一个房间，你刚回来，先住旁边那间小的，把这间让给你姐姐。”
又来了。
真是理所当然的偏袒，程家父母永远搞不清谁才是他们的亲女儿。
我正要开口，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可以。”
程季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里。
他靠着墙，双手插兜。
“让出来。”
程倩倩的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程季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的房间，给苏沐住。”
程倩倩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是程家真正的大小姐，理应住家里除了主卧外，最好的那间房。”
“既然这间爸妈已经同意做你的玩具屋，我也不阻拦。”
“你，”他抬了抬下巴，“搬去客房。”
他甚至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对不远处的管家说。
“去，把倩倩小姐的东西，全部搬出来。”
“一件不留。”
4
管家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去执行。
程倩倩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
她泪水决堤而下，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季昌。
“哥，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回来以后，你为什么处处都要针对我！”
“你以前……你以前明明最疼我了！”
林晚也终于忍不住，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季昌，你怎么能这么对倩倩？她是你妹妹！”
程宏远更是沉着脸，
“胡闹！倩倩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赶她去客房？”
我冷眼旁观，
他们依旧没有一个人，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程倩倩见父母都站在她这边，哭得更凶了，她踉跄一步，抓住程季昌的衣袖。
“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我改，我马上改还不行吗？”
程季昌的目光，缓缓扫过他面前的三个人。
他没有理会程倩倩的哭诉，
“爸，妈，你们是不是还没认清一件事。”
程宏远和林晚一愣。
“谁，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程家父母的心脏。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我。
看向我这张与林晚有七分相似的脸，看向那双酷似程宏远的眼睛。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眼中的愧疚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程宏远喉结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可……可是倩倩，我们也养了十八年，都是有感情的……”
“感情？”
程季昌嗤笑一声，那
“所以，你们的感情，就可以凌驾于血缘和公道之上？”
他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当年苏沐没有被偷走，那今天倩倩过的，本就该是她的生活。”
“这栋别墅，这些衣服，这个房间，都该是她的！”
“你们现在的样子，倒像她是个不该回来的外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程宏远和林晚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程倩倩见风向不对，心头一慌。
她飞快地抹掉眼泪，换上一副懂事又委屈的模样。
“哥，你别怪爸爸妈妈，都是我不好。”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该跟妹妹抢房间的，我……我马上就搬出来。”
“爸妈，求你们别把我送走。”
她说着，又主动拉了拉我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妹妹，对不起，你别生姐姐的气。”
好一招以退为进。
但我明白，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能说。
程季昌是在为我出头。
如果我此刻心软拒绝，或者故作大度地把房间让回去，那我就是不识抬举。
是亲手打程季昌的脸，也是把自己重新放回那个任人拿捏的位置。
这一天下来，我已经看得很清楚。
在这个家里，程家父母的爱摇摆不定，程倩倩更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唯一能让我站稳脚跟的，只有眼前这个冷漠却强大的哥哥。
所以我垂下眼，一言不发。
见我“不领情”，程倩倩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浓浓的委屈所替代。
最终，在程季昌的强势下，以程倩倩哭着搬去客房告终。
夜里，我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十八年来，我睡的都是硬板床，盖的是潮湿发霉的被子。
这突如其来的舒适，让我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我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程季昌那句话。
“她才是程家真正的大小姐。”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被生物钟叫醒，天刚蒙蒙亮。
我换上程季昌为我准备的新衣服，那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我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但没想到，我一开门，就看到了跪在我房间门口，满脸泪痕的程倩倩。
5
我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妹妹，求求你。”
程倩倩抬起那双哭肿的眼睛，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你别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抢走，好不好？”
她向前挪动膝盖，试图抓住我的衣角。
“他们养了我十八年，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把哥哥当成亲哥哥的。”
“我……我知道我鸠占鹊巢，是我不对，我不该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爸妈已经找人去查了，当年被抱错的，不止我们两家。”
“还有一家。”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他们……他们查到，我的亲生父母，早就出车祸去世了。”
“妹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了，求求你了……”
演得真好。
如果我不是穿书的，知道她亲生父母活得好好的，就在乡下那个贫困的小山村里，我差点就信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
跟这种人纠缠，掉价。
我弯下腰，伸手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地上凉，起来说话。”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
“倩倩！”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带着惊恐和心疼。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左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升起火辣辣的疼。
林晚站在我面前，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还保持着扇我巴掌的姿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苏沐！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怎么敢让她给你下跪！”
程宏远也快步上前，一把将地上的程倩倩心疼地扶进怀里。
“倩倩，快起来，告诉爸爸，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我没有。”
但没有人听。
程宏远看着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程倩倩，再看看我这副“冷漠”的样子，怒火中烧。
他抬起腿，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我整个人都被踹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我没想到，你心肠竟然这么歹毒！”
程宏远居高临下地指着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林晚抱着程倩倩，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倩倩不哭，不怕，妈妈在这里。”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我，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快说，你到底对倩倩做了什么！”
程倩倩在林晚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委屈到了极点。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妈，不怪妹妹……”
“她说……她说我是假千金，以后在这个家，就要有下人的样子。”
“她让我……每天早上都要跪在她的房门口，给她请安。”
“如果我不照做……”
她的话顿住了，恐惧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就让哥哥，把我……把我赶出去。”
我蜷在地上，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笑出了声。
“我没有！”
我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但小腹的剧痛让我使不上力。
“我一个字都没说过！”
程宏远怒喝一声。
“你还敢狡辩！”
林晚也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苏沐，我们真是看错你了。倩倩这么善良，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他们甚至不给我辩解的机会。
他们将程倩倩紧紧搂在怀里，仿佛那才是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我，不过是一个闯入他们幸福家庭的，恶毒的外人。
程宏远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
“我算是看明白了。”
“昨天，季昌就是被你这副无害的假象给蒙蔽了！”
“现在他出差去了，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他背着手，在家中踱步，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刚回来的野丫头说了算！”
“来人！”
管家和几个仆人立刻从楼下跑了上来。
“把家法拿过来！”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在这个家，谁才是主人！”
6
管家拿着一根沉甸甸的酸枝木长棍，走了上来。
步子很慢。
脸色为难。
程宏远看见了，怒吼：“愣着干什么！拿过来！”
我蜷在地上，小腹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家法？
真是好大的威风。
我冷眼看着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是如何迫不及待地要为了一个外人，惩罚自己的女儿。
就在管家颤抖着手，要将那根木棍递过去的时候。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程宏远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
林晚脸上的刻薄，瞬间转为错愕。
程倩倩缩在林晚怀里，身体抖了一下。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程季昌不是说出差要三天吗？
“季昌，你……来得正好！”
林晚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告状。
“你快看看！这个苏沐，她……”
程季昌的视线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向我走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哥……”
程倩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试图博取他的注意。
他依旧没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红肿的脸颊。
“谁打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问，谁打的。”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林晚。
林晚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里却还在辩解：“是她！是她欺负倩倩在先！她逼着倩倩给她下跪！”
程宏远也跟着帮腔：“没错！季昌，你别被她骗了！这个女儿，心太毒了！我们程家不能留她！”
“把她赶出去！”
“现在就赶出去！”
程季昌像是没听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稳地环着我，给了我一个支撑。
我靠在他身上，小腹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抬起眼，看向那两个暴怒的父母。
“赶出去？”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们有什么资格，赶走一个你们亏待多年的人？”
程宏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为了这个野丫头，要跟我们作对吗！”
“哥，你别怪爸爸妈妈。”
程倩倩的戏又来了，她哭着从林晚怀里挣脱出来，满脸泪痕地看着程季昌。
“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走，我不该让爸爸妈妈为难。”
“妹妹她……她可能就是在乡下过得太苦了，所以心里有些怨气，才会那么对我……”
“我不怪她的，真的。”
她这番话，说得程宏远和林晚更是心疼不已。
“你看看！你看看倩倩多懂事！”
林晚指着我，对程季昌吼道。
“再看看她！从回来到现在，除了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
程季昌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完。
等他们声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
“程倩倩，在说谎。”
程倩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强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程宏远立刻道：“倩倩说的没错！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亲眼看见？”
程季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你们看见她逼倩倩下跪了？还是看见她让倩倩当丫鬟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被踹过的小腹上。
“我只看到我妹妹身上的脚印。”
程宏远和林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程倩倩还在垂死挣扎。
“我没有说谎！妹妹就是那么说的！”
“哥哥，你不能因为她是你亲妹妹，就这么偏袒她！”
她哭得声嘶力竭，
“好。”
程季昌忽然笑了。
他看着程倩倩，眼神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这么肯定。”
“那我们打个赌。”
“如果，你在说谎呢？”
程倩倩愣住了。
“如果我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颠倒黑白。”
“你，怎么办？”
程倩倩看着程季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脏狂跳。
但她不能退。
她身后，是程宏远和林晚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赌程季昌只是在诈她。
她咬着牙，
“如果我说了半句谎话……”
“我就自己滚出程家，再也不回来！”
7
“好。”程季昌笑了。
“程倩倩，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程倩倩的心猛地一沉。
接着程季昌从西装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手机。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程宏远和林晚。
“爸，妈，麻烦你们看清楚。”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的视角很奇怪，是从我房间门口的吊灯上方，斜斜地俯拍下来。
是监控？
什么时候装的？
视频里，程倩倩走到我的房门口，脸上没有半分哀戚，只有算计。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跪了下去。
那动作，干脆利落。
哭声，撕心裂肺。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出来。
“妹妹，求求你，不要抢走爸爸妈妈……”
“我的亲生父母早就出车祸死了……”
视频里，我打开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我伸手去扶她。
然后，林晚出现了。
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程倩倩眼中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得逞的窃喜，随即又被泪水完美掩盖。
视频到此为止。
“啪嗒。”
程倩倩瞬间腿软，摔在地上。
“不……不是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监控？”林晚的声音在发抖，“季昌，你什么时候……”
“昨晚。”
程季昌收起手机，声音冷得像冰。
“我怕有人闲不住，喜欢作妖。”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程倩倩身上。
程宏远和林晚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程倩倩，那眼神，不再是心疼，而是震惊，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
程宏远指着程倩倩，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季昌没再看他们。
他转向我，轻声问：“小腹还疼吗？我带你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
这点痛，和真相大白的爽快比起来，不值一提。
程季昌的视线，重新落回他那两个呆若木鸡的父母身上。
“现在，你们还要赶她走吗？”
俩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程家的继承人。”
“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不会害程家，但也不会容忍愚蠢和偏心，毁了这个家。”
他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程倩倩。
“我会给她一笔钱，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这是程家对她十八年养育的最后一点情分。”
“从此以后，她和程家，再无瓜葛。”
然后，他看着程宏远和林晚，眼神锐利。
“如果，你们再继续偏听偏信，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以后，你们连儿子都没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程宏远和林晚浑身一颤。
当晚，程倩倩被送走了。
但这个家，并没有因此变得温馨。
程宏远和林晚看我的眼神，愈发复杂。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忤逆、被戳穿后的怨怼和疏离。
他们把对程季昌的怒火，迁怒到了我的身上。
这个家，冷得像冰窖。
唯一的温度，来自程季昌。
他会给我带最新款的衣服，会亲自下厨给我做夜宵，会在我发呆时，揉揉我的头发。
一天晚上，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我房间时。
我终于问出了口。
“为什么？”
“你和他们……不一样。”
8
程季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将牛奶放在床头，在我身边坐下。
良久。
他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苏沐，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悔恨。
“我……”
“是重生回来的。”
我的呼吸停滞了。
重生？
“上一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信了程倩倩，信了爸妈，把你当成一个心机深沉的乡下丫头。”
“我看着他们折磨你，羞辱你，冷眼旁观。”
“直到你从这栋楼的顶楼，一跃而下。”
“你死后，程倩倩才露出真面目。她早就和公司的对家勾结，盗取了所有核心机密。”
“程家破产了。”
“她笑着告诉我们，当年抱错孩子，根本不是意外，是她那对赌徒父母为了钱，蓄意为之。”
“最后，她买通了人，制造了一场车祸，我们一家……都死了。”
程季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
我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房间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我和程季昌同时转过头。
门虚掩着，外面站着程宏远和林晚。
他们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惨白。
真相揭秘以后，程宏远和林晚对我态度大转变。
而林晚，也不在偷偷接济程倩倩。
我们至此，终于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也成为了程家真正的大小姐。
程季昌依旧和书中一样的人设，是个宠妹狂魔。
只不过，这次他宠的人是我，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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