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壮把安宁公主和奶娘送进了王府后院,就让手下封了清风院。
十几个王爷近身亲兵翻箱倒柜,细细搜查,找解药。
可惜连房梁上,地砖下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药瓶子,药丸子。
亲兵头领急匆匆进了主院,向小壮将军一番回报,小壮回到内室,低声与王爷耳语几句。
奶娘闭着眼睛,微微掀开眼皮,看了看王爷的神色,知道他们肯定搜遍了清风院,也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她心下得意,哼,老娘皇宫待了那么多年,以为吓大的么?
就这点子手腕,还想拿捏住我!
砍公主手指头……我看你又几个胆子,真敢动皇家血脉,金枝玉叶?
赵十武听了小壮回报,失望得脸色如乌云密布,彻底失去了耐性,对他挥挥手,做了个切的手势。
小壮点头,转身出门,去了隔壁。
不一会儿,奶娘听见公主哀嚎声:
“你们干什么,不要,不要啊,奶娘,奶娘快救我……啊啊啊不要切我手指头啊……奶娘奶娘奶娘……”
奶娘脸色突变,再也淡定不下去了,爬起来冲王爷猛磕头道:
“王爷,你放过公主,老奴这就,这就领人去取解药!你快些让他们放过公主吧!”
迟了。只听隔壁一声惨叫,嘎然而止。
想来是公主被吓晕了。
不一会儿,黑脸将军进来,将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头,扔到奶娘脸上。
“快些说,解药何处?”赵十武没有耐心继续与她啰嗦。
奶娘打着哆嗦,闭眼不敢看那根手指,上面的桃粉色蔻丹,还是一早她看着春明给公主涂上的。
两行浊泪从她眼眶落下,她是真没想到啊,这西南王,竟然这般狠辣,对着那般千娇百媚的小公主,竟然下这等狠手。
“在清风院荷塘里,亭子底下。”她再也不敢抵抗,咬牙切齿,说出解药下落。
小壮速速带人,去清风院荷塘里,亭子底下捞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有七八种药,杜大夫和府医一起验看,好家伙,除了砒霜红花这些之外,还有媚药与迷药,甚至有化骨散。
赵十武让奶娘指出哪种是迷幻药的解药,怕她使坏,先把迷药给她喂了些。
等她迷迷瞪瞪,开始鬼打墙一般转悠,又满嘴胡话,地上打滚,彻底晕过去后,再把解药给她吃了。
如此确认无疑,才拿去内室,给媳妇儿服下。
红果的魂魄没能拦住谢宇坠崖,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似乎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且时间变得无序。
前一刻,她还在悬崖底下,守着谢宇的尸体无声哭泣。
下一刻,她又回到了祖父祖母身边,忘了一切痛苦,又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春天了,桃花流水鳜鱼肥,她和小伙伴们拿着渔网鱼篓子,打着赤脚下河里下鱼篓子捞鱼。
她突然有种熟悉感,好像自己在哪儿做过一样的事情。
“青豆……”红果喃喃自语,青豆是谁?为何这么熟悉?
“果果,快起来,小心河里有水蛇……”祖母不让她下水,说春天水寒,女娃子不注意,以后成人了遭罪哦!
果果哗啦哗啦踩着水上岸,手里拖着鱼篓子,里面好几尾鱼,啪嗒啪嗒甩尾巴。
“阿婆,我捞到鱼了,想喝鲜鱼汤……”她搂着阿婆撒娇。
“好,你阿爷也喜欢,中午阿婆给你们炖……”
红果看见自己喝着鲜美鱼汤,眉开眼笑,突然想起来,青豆是侄子啊!
还有明月,明皓明旭,对了还有刚出生的小四儿,她咋样了?
夫君呢,夫君怕是伤心坏了吧……
红果魂魄一阵抽痛,好像碎成了千万片,又被风吹着,合到一起。
她迷迷糊糊,走马灯一般,想起来很多事情。
周家村……赵十武……桃源……
隐隐约约,听到哭声,是明月,搂着她喊娘。
明皓哭得更大声,抽噎着上不来气。
明旭呢,他平日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儿,受了委屈吃了痛,也从来不说,这会儿不知躲哪儿伤心去了吧……
红果挣扎着,想醒过来,可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她为何还不醒来?”赵十武有些着急,问杜大夫和府医。
杜大夫和府医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想来是那迷幻药药性太重,又掺杂了别的药,王妃她又失血过多,这解药一时半刻,怕是难起效用……”
杜大夫和府医战战兢兢,说实话,这迷幻药从皇宫里传出来,他们真没有什么把握。
一切只能看天意,和王妃自己求生的心气儿。
明月几个下学堂,兴高采烈地回府看娘,看小四儿。
哪里想到娘昏迷不醒?三娃趴在床边哭,喊娘,震天动地。
赵十武脸色铁青,觉得媳妇快被娃儿们摇散架了,让许女史把明月几个带下去,好生安抚。
“不要吵了王妃休养。”他低沉嗓音不容置疑,听起来心灰意冷。
似乎对几个孩子都没了往日那种体贴与顾念。
许女史扶着明月起身,明皓不肯走,爬到床榻上搂着娘亲不肯放手,被赵十武拎着后衣领扯起来放到地下。
“有我陪着你们娘,谁也不许呱噪。”
明皓站在地下,一抽一抽地,明旭上前拉住他的手,低声道:
“走吧,爹比我们还难过……娘累了,让她好好睡着,明天早上就醒了。”
明皓抽抽噎噎地跟着弟弟走了,赵十武脱了鞋子,爬上床,将媳妇搂在怀里。
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话,又不停地亲她额头,眉眼,鼻尖,和脸颊。
“媳妇,你好好睡一觉,睡够了,睡饱了,就醒过来,好不好?”
“媳妇,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那什么破公主,更不该瞒着你,她们对我下药,不是善茬……”
“媳妇,谢天昊说,他们采了一批珍珠,这回不仅有金珠,还有紫珠,黑珠,过几天就送回来,你醒来看看,好不好?”
红果依旧沉睡不醒,只是眼皮子地下,眼珠一直乱转。
杜大夫说,她应该能听见王爷说话,让王爷多说一说。
又婉转地道:“王妃应该很惦记明月几个,让她们也多陪一陪,多跟王妃聊聊天吧。”
赵十武这才不霸占着媳妇儿,早上晚上,会让出几个时辰来,让几个娃儿跟娘说话,给她唱歌,读书。
但是每天擦拭,通发,更衣,喂食喂药,他都亲自来,不假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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