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愣了一下，但对方很快收回手，好像只是单纯要阻止她的动作而已。
“你知道拳馆的队医，要是出外诊去别的队，怎么收费吗？”江澈突然说。
周柠懵了下，摇摇头。
“按小时计算。”江澈没说具体数字，但这句话足够说明，队医很贵。
甚至可能是周柠负担不起的价格。
但江澈还是选择让队医给她免费看。
“为什么？”不是周柠生性多疑，而是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她竖起厚厚的防备心。
周远山每一次示好和靠近，都带着目的。
她稍不留心，可能就跌进万丈深渊。
她不喜欢别人对她好，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不还得起。
江澈眸色沉沉，仿佛是一汪潭水，深深看着她，似是能看透她的想法。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江澈不答反问。
周柠张了张嘴，他确实帮自己好几次了。
上次她只顾着伤心，没想那么多。
可今天，江澈的帮助，已经超越了界限。
毕竟算是在间接帮她的朋友。
这个时候要说否认，是不是显得她有点白眼狼。
“算……是吧。”周柠回得勉强，但还是坚持，“队医我是请不起，但宾馆的钱，我还能负担。”
江澈暗暗苦笑，“你跟你室友也算这么清楚吗？”
那倒是没有。
方芳是个外向的人，大学三年，两人朝夕相处，感情很好。
互相帮忙已经成了常态。
就像前几天，她腿脚不方便，方芳主动给她带饭。
方芳半夜进急诊，她也心甘情愿在这里陪床。
感情都是流动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并不会斤斤计较。
可她现在跟江澈在斤斤计较。
因为周柠心里莫名有些负担。
她害怕别人的好。
没目的当然好，要是有目的……
周柠纠结，微微倾身凑到江澈耳边，这种事情，当然要悄悄说。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女孩身上的体香，连带着她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全数裹在江澈的脸上。
他僵硬了一瞬，耳朵尖微不可查地红了几分。
他微微偏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娇润饱满，还因为愧疚微微抿紧，看上去，很好欺负。
好想欺负。
男人锐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周柠微微偏头，与他对视，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了然，看透了一切一样。
她当然知道了。
不就是想从她这下手，让她给姜星野说点好话，甚至将人拱手相让吗？
但这种事，她哪里说的算。
弯不弯，还要看姜星野自己的。
江澈视线缓缓上移，望进她的眸子。
心口一滞，怎么总觉得她古灵精怪的，好像在想别的事情。
她知道的，跟他说的是一回事吗？
江澈张了张嘴想问，病榻上昏睡的方芳转醒，虚弱地叫周柠。
周柠倏地起身过去，“在呢。有哪不舒服吗？”
方芳摇头，“我想上厕所。”
输了三瓶液，她是憋醒的。
周柠憋笑，扶她起来。
方芳看到旁边的江澈一愣，整个人懵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有种急赤白咧想吃瓜，又吃不了明白的样子。
刚才她疼得神智都不清醒了，完全是被周柠拉着走。
根本没注意送她来的竟然是江澈。
这会儿缓过来了，看到江澈她都是懵的。
周柠扶着她去洗手间，放过水，八卦的小火苗就更旺了。
她轻轻撞了一下周柠的肩膀，“哎，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什么？”周柠装傻。
“江澈啊，他为什么在这？”
“就是碰上了，好心送你来医院。”
方芳嘁了一声，“你当我傻？他送我来医院，为什么还不走？我这都输完三瓶液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柠抿唇。
方芳突然啊了一声，吓得她一哆嗦，“我知道了，他嘿嘿你。”
周柠，“……别搞。他不是。”
“周女士，那你给我个说服我的理由。”方芳手摸着下巴，惨白的脸色也盖不住她八卦的热情，“又是给你送饭，又是陪你一起陪床。”
周柠，“他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我身边的人？”
比如姜星野。
她好想说，但是别人的私生活，她还是不能乱讲。
但方芳吓得双手抱住自己，“别搞我。他不是我的菜。”
知道她误会了，周柠憋笑，故意说：“为什么，你不喜欢帅哥吗？”
“喜欢啊！”方芳一本正经，“但我喜欢温文尔雅的，不喜欢这种酷哥。”
“哪种？你跨屎那种吗？”周柠无情地翻了一个白眼。
“揭人家的短，我咒你泡面没有调料包！”
“略略略！”
两人胡闹作一团。
“周柠！”江澈磁性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周柠倏地定住。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匆忙忙地出了洗手间，有种被班主任抓包的既视感。
江澈站在外边，皱着眉，上下打量周柠，眼尾又很快地扫了一眼方芳，确认两人没事。
又沉着声音说：“赶紧回去休息吧。”
周柠的脚也才刚好，方芳又病着。
这两个人竟然一去不回，害他出来找。
方芳嘴唇不动，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教导主任，好怕怕。”
周柠死死咬住唇憋笑，猛点头。
“说什么呢？”江澈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两个女孩皆是一抖，步调一致地狂摇头，随即互相挽着手臂，溜回了病房。
看着周柠狗狗祟祟的背影，江澈眉心抽抽。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怕了。
怕周柠又遇到什么危险。
他的手机震动，他缓缓拿起手机，是陈阳发来的信息，【已经安排人查找。】
上面一条是五分钟前的信息。
【陈阳】：盛总，赵家要送赵子桀自首，他不肯，跑了。
江澈的手紧紧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回复了对方，【派点人，暗中看着周柠的安全。】
陈阳秒回，【是。】
江澈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再回到病房是在二十分钟之后。
两个女孩都各自躺好睡下。
方芳病了没什么力气，周柠这几天因为睡觉的时候，脚一直要垫高，不敢翻身，睡得不好。
江澈缓步走过去，就近坐在周柠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很轻地帮周柠盖了一下毯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垂着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
好像生怕她会在他眼前消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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