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周柠无理取闹，可她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两个嘴角往下一撇。
马上就能给你掉金豆子。
江澈立刻慌了，拿开她的手，轻轻给她吹脑门，细声细语地哄，“对不起，我的错，行不？”
一旁的酒保，“？”
不是吧，不是吧！
他不是做梦吧，这还是那个活阎王？
这怎么说话还夹上了，跟哄孩子似的。
周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进去，软软地白了他两眼，又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执着问，“帅哥，有女朋友吗？”
江澈一边轻轻帮她揉脑门，一边好脾气回答，“没有。”
周柠点点头，“那亲一个。”
江辙，“……”
酒保，“？”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车底。
江澈急了，“周柠！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眼无神，“谁啊？”
男人气笑了，“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要亲？”
周柠的视线极其缓慢地下移到他的薄唇上。
叽里呱啦说啥呢？听不懂，好想亲，“那能亲吗？”
江澈，“……”
他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狠狠闭眼，原地转了一圈。
他回身的时候，女孩晃悠了一下，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接住，无奈叹气，“周柠，趁醉行凶是吧？明早是不是就不认账了？我白让你亲吗？”
周柠的脑子现在就是一锅粥，根本捋不清这么复杂的一句话。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拱了拱，黏黏糊糊，“你好烦啊，不给亲算了。我去找别人。”
可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本能地搂住了他的细腰。
他的怀抱好宽好暖啊。
这一天的委屈忽地涌出来。
好想哭啊，想找人扑个满怀，让人心疼。
江澈气笑了，“你还敢找别人？找谁？谁都不许找。”
怀里的姑娘没了动静，江澈却觉得心口湿漉漉的。
他低头一看，周柠的脸颊都湿了。
金豆子一颗颗，顺着周柠的脸颊滑下，砸在他的衣襟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却烫得他心口疼。
江澈心都乱了，胡乱地帮她擦泪，声音软得不像话，“不是不让你亲，是你现在醉着，我不能占你便宜。”
一旁看戏的酒保，一把捂住脸，哥你真是，说你什么好呢？
活该你单身。
人家姑娘能不知道是你吗？
没看那小手搂得多紧？
刚才那么多男男女女过来要跟周柠搭讪，她三言两语都给怼走了。
偏偏江澈来了，扑个满怀。
江澈完全不知道，还自责到不行，他托起周柠的脸，想仔细给她擦眼泪。
拨开脸侧的头发，周柠红肿的脸颊露出来。
巴掌印还清晰可见。
江澈倏地黑了脸，“谁打的？”
裹着冰碴的视线瞬间攫住一旁的酒保，后者猛地摆手，表示不知道。
酒保刚才都没注意，这里灯光暗，周柠又用头发盖着脸。
再说，他敢一直盯着周柠看吗？
他还想跟自己的一双眼珠子友好共处一百年。
周柠似是突然醒了酒，一把推开江澈，转身跳下高脚凳，晃晃悠悠往外走。
江澈胡乱拎起她的布兜子，两三步追过去。
一把抓住周柠的手腕，将快要摔倒的人给拎到怀里。
周柠想甩开，却抵不过他的力气，“你放手！”
“我送你回去。”江澈冷着声音。
周柠，“不用你送！我不用你管！”
江澈也生气了，“那你要谁送？姜星野？我帮你去找他？”
周柠一愣，眼眶里瞬间又续满了泪水。
她给姜星野打电话的时候，就想说啊。
可是姜星野那个大嘴巴，一定会告诉舅舅，到时候父亲会去折磨舅舅，让舅舅一家不得安生。
五年前，她已经害过舅舅一次了。
她不能再给舅舅添麻烦。
江澈看她这个样子，心像是被刀绞成了肉渣。
周柠有多刁蛮，他又不是没见过。
脸被人打成这样，还醉酒，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什么不去找姜星野？还是说，因为姜星野受的委屈？
江澈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有事不找他？”
周柠使劲抹了一把眼睛，倔强反问，“你这么在乎我，为什么不肯给我当小三？”
江澈气得眼尾猩红。
来了，又来了！
这小刺猬又支棱起一身的刺，真不想管她。
但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心口那团火，噗！
又灭了。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周柠突然踢了一脚他的小腿，倏地抢回自己的包，跑了，滑的像只泥鳅。
江澈嘶了一声，劲瘦的腰一绷，冲上去，将人甩在肩膀上，直接扛走。
周柠拿包砸他的背，他浑然不觉，浑厚的步调没受一点影响。
男人将她塞进车子里，动作粗鲁地给她系上安全带。
周柠似是挣脱累了，整个人恹恹的，也没再闹腾。
江澈看了她一眼，黑着脸绕到驾驶室，猛地带上车门。
车厢里安静下来，隔绝了外边的喧闹，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许久，江澈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周柠，就不能谈个正常的恋爱吗？”
甩了姜星野那个花心萝卜，也别让他当什么三。
周柠吸了一下鼻子，转头看向窗外，“跟谁？你吗？”
说完她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江澈眼睫颤动，语速很快，“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周柠眼神虚空落在远处，声音低到自己都快听不到，“是我不行。”
她不敢跟任何人谈恋爱。
她这样的家庭，条件好的，她要谄媚的跟人要东西。
条件不好的，周远山能打断男人的腿告对方强。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她甚至没想过结婚，打算要单身一辈子。
她全部的力气都拿来应对这草蛋的人生。
没有力气再去爱别人了。
她要，先爱自己。
-
江澈最终也没能送周柠回宿舍。
这个时间，宿舍早就锁门了。
想了想，江澈带她回了自己的平层公寓。
车子停到车库，江澈转头，看到周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脸颊，眼睛都红红的，嘴角微微绷着，整个人看上去很不轻松。
像是揣着沉甸甸的心事。
头发被她自己蹭乱了。
江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发丝，指尖碰了碰她红肿的脸。
周柠的皮肤很白，很娇，现在半张脸都鼓起来，对方一看就下了死手。
江澈心口酸胀，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往楼上走。
进门将人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周柠随即转身，蜷缩成一团。
江澈呼吸都不顺了，他拿出手机，小声拨了一通电话出去，“给我查一下，周柠今天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冷声冷气挂断，江澈回眸便撞上周柠直愣愣的视线，瞬间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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