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蕃是过来倒水的。
饮水机就在厨房外边的墙边。
他也喝了酒，人是晕晕乎乎的。
但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不是水声，而是细细碎碎交谈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笑声。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他又不方便弯腰去看，这样客厅那边会觉察到他的异样。
他只能微微低头，透过下方距离地面几十厘米，没有贴磨砂膜的地方望向里面。
看清里面的情况，他酒瞬间醒了。
虽然看不到上半身，但是看两人四条腿的距离和站姿。
两人是抱在一起的。
周蕃当然知道学校里流传姜星野跟周柠是情侣的传闻。
至于为什么，周蕃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要说到之前他跟姜星野打架的事。
当时他喝多了，碰见姜星野，对方是一百个看不上他，两人呛了几句就吵起来了。
周蕃当时气不过，盛怒之下，加上酒精作用，他脱口而出。
“周柠在周家就是个送礼讨人情的工具，你以为我爸会给她找什么好东西？”
一旦开口，恶毒的话就像是洪水泄出去。
“学校里有几个世家的公子哥早就看上周柠了，早晚能睡到她。”
姜星野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
要是能联姻当然好，但也不会给周柠找正常人家，因为好人家是周柠的退路，到时候周远山就不能靠周柠得一分好处。
但如果联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把周柠送到任谁的床榻上去。
换取一次性的利益也是好的。
所以姜星野打了周蕃，往死里打。
周蕃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从小到大，父母都当他是掌中宝，眼中珠。
毕竟周家就这么一个男丁。
只要他开口，周远山一定会让姜星野付出代价。
但姜星野来看过他，这个头脑简单的西蒙，居然精明了一次。
在周蕃说那些下作话的时候，姜星野竟然录了音！
周蕃在学校里可一直都是立好学生，努力勤奋人设的。
要是被传出去……
没人会要这种品行的学生，他可是一进校就立志要当恒成伟的学生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传出去，他的名声毁了，而周柠会被放在明处，没人会再动她。
他不好，还会给周柠带来好处，他不愿意。
于是周蕃没追究。
那之后没多久，学校里就传出姜星野和周柠是一对的传闻。
他当然看明白姜星野的用意。
他中学的时候就为周柠打过架。
他们才是真真意义上的一家人。
所以姜星野想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知道，周柠是他罩着的。
-
恒成伟和周蕃要提前走，过来打招呼，周柠才得以从江澈怀里脱出来。
送走了恒成伟和周蕃，周柠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厨房了。
这么几个碗，要洗八百年？
江澈在客厅，跟江灵大眼瞪小眼，两母子之间明显有话要说。
张群找了借口回了房间。
江灵不满意地瞥江澈，“你跟我说实话，柠柠是不是有对象了。”
江澈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带着一点痞气，不答反问，“您不承认是我妈，非说是我保姆什么意思？”
刚才他在厨房里问周柠，什么时候跟江灵和张群这么熟了。
依着周柠的性子，是不会随便跟长辈攀附的。
何况还是他江澈的亲妈。
果然，知母莫若子。
江灵居然说是他的保姆。
江灵眼神躲闪了一下，梗着脖子，拿出长辈的款，“我这不是怕姑娘不接受我吗？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人家强行带回去的。”
这话纯粹是胡说八道。
她儿子的品行她还是知道的。
她家老太太教育出来的孩子，品行肯定一等一。
江澈冷哼一声，没跟她计较，“那当年您和我爸离婚，带着张叔叔来看我，我也没假装是您弟弟，来试张叔叔。”
何止啊，他还直接了当地跟张群说：“叔叔，你要对我妈好，不然我长大了不会放过你。”
那才几岁的小娃，还没张群腿长。
给张群逗乐了，但他还是蹲下身，一本正经地说：“好，我答应你。你监督叔叔好不好？”
小江澈伸出小拇指，“拉钩，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约定。”
想到这件事，江灵的表情软下来。
他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的。
江澈，“您的事，我不管，我的事，您也少管。不然我就去告诉周柠，你骗她。”
江灵，“……”
逆子！真是逆子！
还威胁上亲妈了。
-
周柠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出来看到江灵正襟危坐，江澈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他又看过来。
然后起身，“阿姨，我先回去了。”
江灵，“？”
夭寿！
非得这么惩罚她是吧？
周柠也附和，“那我也回去了。谢谢阿姨和张叔叔款待。”
江灵冷眼瞪江澈一眼，然后瞬间变脸，笑着对周柠说：“好，下次还来，阿姨还有好多拿手菜呢。”
周柠乖巧点头，“好的，阿姨。”
江澈看她侧脸，“我也要来。”
周柠和江灵同时白了他一眼。
江澈，“……”
真是气笑了，捏住周柠的后颈，将人拎到跟前，“没我，你俩能认识吗？有点感恩的心吧。”
周柠眼睛瞪得溜圆，“阿姨，你看他！”
江灵笑得看不见眼，“行了，别闹了，你好好送柠柠回去。”
-
周蕃跟着恒成伟离开了张家，他似是闲聊，问，“江澈好像跟张教授家关系很好啊。”
恒成伟对这个学生还是有几分偏爱的，不然也不会带他去张家吃饭，听他问起来，也只是笑了笑，“能不好吗？那是你江阿姨的亲儿子。”
周蕃愣住了，他知道江灵和张群是二婚，只有一个儿子在上初中。
那江澈就是她跟前夫的儿子了。
江灵深入简出，人很随和，他只知道江灵家里也是书香世家。
恒成伟之前话里话外说过，江灵有点恋爱脑。
他也看出来了，江灵对张群很依赖。
而且，江澈是姓江，那就是说，江灵的前夫应该很不堪。
江澈看上去就痞里痞气的，看来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乖乖女爱上黄毛的戏码在他脑中上演。
但江灵现在是张群的妻子，张群还是很有社会地位的。
朋友同僚还有学生，也都在各行各业说得上话。
对于周柠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很可能到时候就借着江澈，脱离周家。
他沉了眸子，冒出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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