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眠的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知道,不能指望他会主动走向自己,现在的陆承枭,对她只有全然的陌生。
她必须主动。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祁眠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举着香槟,朝着陆承枭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
有点艰难。
每一步都踩在了陆乘枭主动放下傲气,靠近她时的脚印。
周围的喧嚣在她的世界静止,只剩下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是这一场难堪的重逢的背景音。
——放过我,三爷。我只想日子回归平静。
——求你放过我啦。你床头柜不是有别的女人照片吗?去找她啊!去把人找回来啊!干嘛来纠缠我!玩替身吗!
——我们不应该遇见的!究竟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
记忆在倒带,她的每一次拒绝都震耳欲聋。
祁眠鼻子一红,无视了周遭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穿过人群。
距离越来越近。
却距离他身后的不远处,看到他后退一步,转身快步,牵起了一个穿着精致礼服女人的手。
那女人身姿优雅,容貌姣好,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正是这场订婚宴的女主角。
祁眠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陆承枭的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看到陆承枭和那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她甚至看见他们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光带下,在香槟气球衬托的花海中交换对戒。
那一瞬间,祁眠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幸福剧本的小丑,手里的香槟杯微微晃动,冰凉的液体差点溅在手背上。
周围的祝福声、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嘲笑她、奚落她,让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水龙头出来的水柱喷溅。
祁眠从包里拿出香水,悉数倒进洗手盆。
她究竟在做什么!
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日是他好事,自己怎么能…怎么能……
祁眠无声落泪。
为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也为现在,畏手畏脚,饱受道德谴责的自己。
哪有人一开始嚷着要逃要跑求放过,结果真成功跑了,还要舔着脸回来的!
陆文鸾话里话外的意思真没错怪她。
她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区区一个祁家不受宠的老幺,究竟当他们陆家是什么啊!求助站吗!
可是,可是!
要是不舔着脸,被周卓谦带走的王若华教授和他的研发团队该怎么办!谢震森私自放走她,会遭遇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切都很迷茫。
祁眠内心备受良心煎熬,也恨自己的能力太渺小,也太天真。
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寄希望于一罐香水唤醒陆乘枭的记忆!
痴线!
她加大水柱,让水流冲刷掉瓶子里的香水液体。
高浓度的香水释放在空气,清冽又带着一丝苦涩的气息随着穿堂风,灌了出去。
走廊里,陆承枭几不可察顿了一下步子。
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瞬间的失神。
“阿枭,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文鸾同样颦起眉头。
他就担心这一幕发生。
事实也确实是发生了。
“今日你是主角,宴会厅内需要你镇场。”
“我知道。”
陆乘枭不耐烦,扯松了喉结处领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到这里。
隔着人群,他看到了女人心碎的表情。
明明都已经放过她了,她却又出现在这里,好似有苦衷一般。
勾得他心神不宁。
他下意识扬起下巴,目光越过空寂的走廊,想等她出现。
可大哥威逼的气场却让他不得不做出回去的动作。
就在他情感与理智两相拉扯之际。
祁眠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
带着她的狼狈与绝望。
在看到他时,她眼中骤然一亮,星星点点,如坠落凡间的星辰。
她本能地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喊出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重逾千斤的名字。
然而。
下一秒。
电梯间的门开了。
数十名身着制服的港城警员迅速将陆乘枭围住。
祁眠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海,进不去。
也看不见此时,陆乘枭是什么状态,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距离她几步之外的陆文鸾,此时脸色铁青,不是上前交涉,而是侧过脸,瞪了她一眼。
祁眠心里咯噔一声。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浮现。
像是为了证实她猜想似的,警员中为首的警长面色凝重,站在陆承枭跟前。
出示证件的同时沉声开口。
“陆总,我们接到报案,相关人员控告您名下的公司涉嫌非法拘禁罪。”
“事关港城大教授和学生团队人身安全,情节严重已经引起上级重视,请您此时随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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