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外的混乱渐渐平息,民警和民兵们开始清理现场,押解着垂头丧气的歹徒。
王湛靠在走廊墙壁上,微微喘息着,看着厉夏指挥若定,迅速安排人员布控、善后。
她那娇小的身躯, 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和气势。
厉夏交代完最后一项指令,猛地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王湛身上。
她快步走来,眼神里锐利和冷峻被担忧取代,“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搏命的凶险显然也让她心有余悸。
王湛的目光与厉夏交汇,对她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散的惊悸、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
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夏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眉头紧锁。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似乎觉得不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冬披着一件外套,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恢复了镇定,快步走下楼梯。
她看到王湛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眼眸中溢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心疼。
“王湛!你受伤了!”韩冬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切,“严不严重?必须马上处理!”
她不等王湛回答,立刻做出了决定,“我的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去医院!”
“韩总,不用麻烦,应该只是小伤……”王湛试图婉拒。
“什么小伤!流血了就不是小事!感染了怎么办?”
韩冬语气坚决,这种强势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暖心。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厉夏,“厉科长,这里后续……”
“我也去。”厉夏几乎脱口而出。
她说完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里有镇里的人善后,路上和门诊需要人照应协调。”
韩冬看了一眼厉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厉科长了。”
最终,韩冬那辆豪华的SUV驶出了招待所。
韩冬亲自驾驶,王湛和厉夏坐在后座。
厉夏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湛的手臂,尽量避开伤口。
但脸上的焦灼和心疼,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王湛能感觉到厉夏指尖细微的颤抖,前座的韩冬的关心和着急。
“真的没事,比上次手心那刀轻多了。”
王湛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车内有些凝滞的气氛,想缓和一下两人的情绪。
厉夏听他说话这么轻松,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韩冬透过后视镜,将后座两人之间那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厉夏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关切。
王湛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却任由厉夏搀扶的姿态……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车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
忽然,韩冬开口,声音听起来依旧随意,“厉科长,很关心王秘书啊。”
她透过镜子看着厉夏,“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和突兀,厉夏猝不及防。
她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反驳。
“没有的事!王秘书是县里重要干部,我是出于工作职责和对同事的关心!”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眼神慌乱地避开后视镜里韩冬探究的目光。
甚至下意识地想松开扶着王湛的手,但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放开。
韩冬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哦?不是就好!”
不是就好?
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特殊的意思,让厉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倏地抬起头,透过镜片对上了韩冬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明媚眼眸。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一丝宣告主权般的意味,还有一丝绝对自信。
厉夏瞬间明白了韩冬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他,那我可要喜欢了。
她不再看韩冬,只是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王湛夹在中间,只觉得尴尬无比,他干咳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
深夜的东沟镇,医疗条件有限。
好不容易敲开一家私人诊所的门,值班的医生睡眼惺忪地被叫起来。
仔细检查后,确认王湛确实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医生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又开了一些消炎药叮嘱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韩冬和厉夏都等在外面。
韩冬抱臂倚墙站着,神色平静,但眼神始终关注着诊疗室的方向。
厉夏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踱步。
每次诊疗室里传来一点动静,她俩都会立刻看过去。
处理好伤口,再次回到招待所时,已是凌晨。
车刚停稳,韩冬便率先下车,绕过来要扶王湛,“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厉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看着韩冬自然地搀住王湛,看着王湛似乎也没有拒绝。
一股酸涩失落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她最终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韩冬扶着王湛一步步走上楼梯。
房间里,韩冬细心地帮王湛倒了杯水,“王湛,今晚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情,我韩冬记下了。”
她顿了顿,忽然俯身靠近,一双美眸波光流转。
带着几分玩笑,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要不然……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王湛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脸上瞬间爬满了尴尬和窘迫,“韩……韩总!您千万别开这种玩笑!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应该做的!真的!您这么说我可担待不起!”
韩冬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涌起更浓的笑意。
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女强人的洒脱姿态。
“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吓的。好好休息吧。”
她表现得大方得体,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的只是一句玩笑。
“好的,谢谢韩总,您也受惊了,早点休息。”王湛连忙道。
韩冬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王湛一个人。
他疲惫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纷乱地闪过今晚的一切。
羊志凶狠的刀光……
厉夏扶着自己时那掩饰不住的担忧……
韩冬直接而火热的玩笑……
还有最后厉夏独自站在楼下,目送他们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两个同样优秀,却截然不同的女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关心方式,在他心中搅动起波澜。
让他久久无法完全平静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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