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气氛总体是温馨的。
陈阿姨做的红烧肉酥烂入味，几个家常小炒也清爽可口。
小雅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虞晚秋偶尔应和两句，嘴角带着难得的柔和笑意。
王湛则扮演着耐心的倾听者，不时逗弄小雅几句，引得她咯咯直笑。
只是，王湛隐约觉得，陈阿姨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以往。
那眼神里带着打量，几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很快用完餐，小雅立刻缠上了王湛，嚷着要“英雄叔叔”陪她玩新买的拼图。
王湛笑着刚要答应，虞晚秋却开口了。
“小雅，别闹。时间不早了，该洗澡睡觉了。”
虞晚秋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对着女儿，还是放缓了些许，“陈阿姨，带小雅去洗澡吧。”
小雅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着嘴不情愿。
陈阿姨连忙上前，柔声哄着，“小雅乖，跟奶奶去洗澡，洗得香喷喷的，明天才能漂漂亮亮地去幼儿园呀。”
说着，便半抱半哄地把一步三回头的小雅带向了卫生间方向。
虞晚秋看着女儿进了卫生间，这才转向王湛，神色已然是工作时的认真，“你跟我来一下书房，有点事跟你谈。”
王湛心下明了，这顿饭的重点来了。
他点点头，起身跟着虞晚秋穿过客厅，走向里间。
虞晚秋推开一扇门，王湛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靠窗是一张书桌，上面堆着不少文件和书籍，旁边是一个书柜。
而另一边，则是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素雅的床单，但显然有人睡。
枕头微微凹陷，床边椅子上随意搭着一件睡衣。
而更显眼的是，床尾靠近枕头的位置，赫然放着一件黑色文胸！
王湛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瞬间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热意。
他眼神连忙飘向书桌，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这才意识到，这哪里是单纯的书房，这分明就是虞晚秋的卧室！
她平时工作晚，或者为了不打扰女儿休息，看来是独自睡在这里的。
虞晚秋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私人物品的“不雅”摆放，尤其是在一个异性下属面前。
她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一向冷峻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将那件文胸连同那件睡衣迅速盖住，动作略显急促。
“咳……”她背对着王湛，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方小，书房卧室合用。坐吧。”
她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王湛也赶紧借着这个台阶下，目不斜视地走到椅子前坐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为了避免持续的尴尬，王湛立刻切入正题，开始汇报下午的情况。
当说完罗振坤就是苏晓春舅舅时，虞晚秋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王湛继续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撮合我和苏晓春……”
虞晚秋嘴角勾起一丝冷嘲，“美人计？他倒是舍得下本钱，连亲外甥女都推出来了。你答应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明确拒绝。”王湛如实说道。
虞晚秋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没拒绝？”
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悦。
王湛连忙摇头，“没有明确答应。我当时只是觉得……”
他斟酌着用词，“我觉得，既然罗振坤想用这招，我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虞晚秋的眉头瞬间紧锁。
“对……”王湛解释道，“我想着，或许可以通过接近苏晓春，从她那里侧面了解一些关于罗振坤的情况，或者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记者是省报的，接触面广，也许……”
“胡闹！”
没等王湛说完，虞晚秋立刻出声打断。
“王湛，这种想法很危险，也很不道德！”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罗振坤用什么手段是他的事，但我们不能和他一样，行事没底线！苏晓春是他的外甥女不假，但她本人是一名记者，她是独立个体，她是无辜的！利用她的感情来达到我们的目的，这和她舅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王湛，语气严肃，“如果将来她知道你接近她是别有用心，是利用她，你让她怎么想？你自己心里又怎么能过得去？你仕途还长，不能在这种事上留下污点和心结！”
王湛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反复权衡过，深知此计确有欠妥之处。
此刻听虞晚秋如此清晰坚定地否定，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消散。
而涌起一股敬佩和庆幸。
他立刻顺势说道，“您说得对！其实我当时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自己也觉得不妥，所以才没有当场应承罗副县长。现在听……听虞姐您这么一说，真是豁然开朗，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误入歧途！”
他这一声“虞姐”叫得自然又带着几分亲近。
既是在这私下场合拉近距离，也是由衷表达对她点拨的感激。
虞晚秋听到这个称呼，面色微微一动，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出言纠正。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要拿下罗振坤，靠的是证据，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手段。那种阴谋诡计，我们不能用，也不屑用。你记住了，无论何时，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是！我记住了，谢谢虞姐指点！”
王湛态度诚恳地应道，心中对这位女领导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她不仅有能力和魄力，更有原则和底线。
虞晚秋看着他诚恳受教的样子，神色稍霁。
书房里安静下来，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她目光落在王湛脸上，忽然，像是心血来潮，又像是憋了很久，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因为那个苏晓春长得确实漂亮，业务能力又强，所以才动了将计就计的心思吧？”
话一出口，虞晚秋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过于私人，甚至带点小女人的酸味，完全不符合她的身份和一贯风格。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眼神强作镇定地看着王湛。
王湛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也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室内略显尴尬和暧昧的气氛。
两人都像是松了口气。
王湛连忙道，“抱歉，虞姐……”
他掏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
发信人赫然显示，韩冬。
信息内容简短却带着她一贯的调侃风格。
【王秘书，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可否赏脸聊聊人生理想？】
王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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