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她说,她能重构繁育的底层逻辑,改写生命指令,将失控风险降低到97.4%。】
【青雀:太卜大人,那个数字......高吗?】
【符玄:高?听起来是挺高的,但是涉及到星神,再高的概率都没有用。】
普通人也许一时间听不明白,不代表那些常年勾心斗角的人听不明白。
改变底层逻辑,重写繁育公式,定义生命未来?升格一个绝灭大君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所以阮·梅想干嘛呢?
好难猜呀。
【青雀:太卜大人,我能不能请个假?】
【符玄:......什么?】
【青雀:我感觉天要塌了,我想去摸鱼。】
【符玄:......驳回。】
阮·梅的实验室里,她被天幕上的东西吸引了一瞬,又摇了摇头。
她不在意。
【欧泊:阮·梅女士,公司对您的计划非常感兴趣,不知是否有机会,与您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翡翠:公司对任何可能影响寰宇稳定的事件都会保持高度关注,阮·梅女士的计划,显然属于此类。】
【翡翠: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不是更多的猜测。】
【翡翠:所以,谁能联系上阮·梅女士?】
阮·梅没搭理公司。
证据还不算多,或者说,「后果」还没有清清楚楚的摆出来。
......
影像中,面对江久的质疑,阮·梅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未免大胆,我的目标只是丰饶。”
江久点了点头。
“行,我不同意。”
阮·梅歪了下头:“原因。”
她的语气温和清冷,平静无波:“我的计划所有指标都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你若是在意其中的风险,大可以退出。”
“仙舟不需要你这个盟友。”
她补上最后一句。
“我也不需要。”
但江久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眼中那抹虚无的紫色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下来。
“阮·梅女士,你以为你在处理什么?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不受控的细胞培养皿?还是你认为之前那些小生命足以支撑野心,连星神也敢染指了?”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你信心,让你敢把手伸向繁育?”
江久的声音并不高,但这件事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费解。
“是你的毕生研究?是你身处天才俱乐部,被博识尊瞥视?还是说你认为你的实验已经十分完善了,浮现生命创造生命,你对命途有了新的理解?”
阮·梅看着江久,平静道。
“你在生气。”她语气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可以向你保证,实验从始至终都可控,你所担心的寰宇蝗灾,不会发生。”
“可你无法保证。”
江久的声音很轻。
他转头对上了黑塔的目光,后者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似乎是在期待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我可......”
“你不可以。”
江久打断阮·梅的话,虚无命途的力量毫无征兆的弥漫开来。
他动手了。
【三月七:等一下......真要动手吗?】
【星:咱江哥脾气好像不太好。】
【三月七:这不是脾气好不好的问题吧......】
【丹恒:......虚无的力量他从刚才就在压制了,但阮·梅那句话之后,他彻底没再收着。】
【三月七:哪句话?】
【丹恒:“你为什么要生气”?】
比起诸方的反应,仙舟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影像中,仙舟的人,特别是帝弓七天将明显是知道阮·梅的计划的。
这不完了吗?
飞霄一拳砸在桌上,酒水一溅三尺高,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上那道正在与阮·梅对峙的身影。
【飞霄:这个人,到底是来救世的,还是来添乱的?】
【椒丘:或许两者都是......?救世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选的是最直接,也最不讲道理的那种。】
【飞霄:什么意思?】
【椒丘:意思就是,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在乎的只有结果,如果阻止阮·梅需要动手,他就动手,如果阻止仙舟需要宣战,他就宣战,如果阻止终末需要......】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阻止终末需要他死,他就死。
就是这么极端。
星际和平公司总部,托帕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句「你不可以」看了很久。
【托帕:所以......阮·梅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翡翠: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她想要利用繁育遗骸,改写生命的底层逻辑,然后......登神。】
【托帕:登神?登什么神?】
【翡翠:不知道,可能是繁育,可能是生命命途,但不管是什么,一个试图登神的天才,和一个试图阻止她的令使......这场面,公司该怎么站队?】
【砂金:站队?为什么要站队?】
【砂金:他们是天才俱乐部的内部矛盾,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托帕:如果阮·梅真的成功了,公司就会多一位星神盟友,如果江久阻止了她,公司就会多一位......嗯,绝灭大君盟友?】
【砂金:所以不管谁赢,公司都不亏?】
【托帕:不是不亏,是没法选,选谁都不对,选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翡翠:那就别选。】
【托帕:......啊?】
【翡翠:看着,然后等,等局势明朗,等他们的目的彻底暴露,等我们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在此之前,公司保持中立。】
【砂金:中立?那要是他们打起来,把寰宇拆了怎么办?】
【翡翠:那就拆,反正拆的是仙舟的地盘。】
【托帕:......你认真的?】
【翡翠:开玩笑的。】
阮·梅捏着下巴想了想。
“你需要我的数据吗?”
“我不需要看你的实验数据,我只知道,当你们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往往就是灾难开始的时候。”
华没有贸然对江久出手,她出手挡住江久无意识释放的力量对周围人的影响,示意飞霄去带离周围的云骑。
这种情况下人多并不代表着势众。
吩咐完这些,她终于开口:“江久阁下,你亲自邀请阮·梅女士前来评估,如今她给出了基于专业判断的结论,你却全盘否定。”
“那么,你究竟相信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久转向华,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是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拿这件事来说。
“元帅,我邀请她,是希望得到一个能否真正控制风险的答案,而不是一个建立在理想中的,一意孤行的疯狂实验。”
“现在的情况是,阮·梅女士的保证,和她要保护的目标,可能根本就是一伙的......这让我怎么信?”
他再次看向阮·梅,一字一句地说道:“阮·梅,看在黑塔的面子上,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退出这个计划,放弃你所谓的造神游戏,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身弥漫的虚无气息,以及眼底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无声的警告。
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做,那么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这场危险的游戏......提前结束。
阮·梅静静地与他对视:“你,在恐惧?”
“......因为不理解,所以你才恐惧吗?”
十分傲慢的疑惑。
江久闭了闭眼,有点心累:“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双方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脆弱的合作表象,在这一刻,被江久亲手撕得粉碎。
江久转身,毁灭的烽火将镜流和罗刹困在其中, 阮·梅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黑塔的权杖拦住了去路。
“元帅,交出繁育星神的遗骸吧。”
寂星出窍的瞬间,华察觉到整艘仙舟在快速地被一道恐怖的气息吞没。
“如果不交的话,那就我们一起堕入虚无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反正......有帝弓七天将和整艘仙舟的人来陪葬,我好像也不算亏。”
“对吗?元帅......”
【三月七:拉......拉整艘仙舟陪葬吗?他是认真的吗?】
【星:看起来是认真的。】
【三月七:但是......他打得过吗?他只有一个人,但是在场的,光仙舟令使就有四五位......】
【丹恒:但是虚无的力量确实在扩散,如果无人阻止,整艘仙舟都会被吞没。】
【丹恒:也许令使不会死,但是仙舟上的人呢?】
【三月七:景元将军呢?!华元帅呢?!他们就这么看着?!】
【景元:......我在看。】
三月七愣了一下。
【三月七:景元将军......您不阻止他吗?】
景元没有回答。
他能阻止吗?用什么阻止?他又能做些什么?
一位同时行走于多条命途的令使,一位被虚无星神注视的自灭者,一位正在用整艘仙舟的命威胁元帅的人。
他能凭什么阻止?
先不说这只是影像,哪怕他本人真的在,也......坏了,他还真在......
会有,反转吗?
仙舟的弹幕一片沉重,但就在这时,几条弹幕忽然飘了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丰饶民·造翼者:哎呀呀,仙舟这是要完蛋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丰饶民·慧驱:巡猎的走狗们,也有今天?】
【丰饶民·造翼者:那位令使大人,可千万别手软啊,仙舟的将军们可是很能打的,您得再加把劲才行~】
仙舟人的血压瞬间飙到了顶点。
【飞霄:你们......!】
【素裳:这些家伙......!他们怎么敢......!】
【桂乃芬:别拦我!我要去把他们揪出来!】
【椒丘:冷静。】
【桂乃芬:冷静不了!】
椒丘没有回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对。
此刻,仙舟没有任何余力去对付那些趁机捣乱的丰饶民,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些弹幕一条一条地飘过去,看着那些嘲讽,看着那些幸灾乐祸,什么都做不了。
【丰饶民·造翼者:哎呀,曜青的将军生气了呢~可惜,你生气有什么用呢?你又打不过那位令使大人~】
【丰饶民·慧驱:仙舟不是一直很厉害吗?巡猎的锋镝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现在连一个令使都搞不定?】
【丰饶民·造翼者:大概是因为,巡猎的星神,根本不在乎他们吧~】
【飞霄:你说什么——!】
【丰饶民·造翼者:我说什么,你听不见吗?我说,巡猎的星神,根本不在乎你们,不然祂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看着你们被一个令使威胁?】
飞霄的刀已经拔了出来,但她不知道该砍向谁。
那些弹幕来自寰宇各处,她找不到他们,抓不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另外几条弹幕飘了出来。
【幻胧:哎呀呀,真是热闹呢~】
幻胧的弹幕出现的时候,仙舟都安静了一瞬。
【幻胧:仙舟的将军们,脸色一定很精彩吧?可惜妾身看不到,真是遗憾~】
【幻胧:不过没关系,妾身可以想象~】
【幻胧:那位令使大人,可真是厉害呢,一个人就把仙舟逼到这种地步,妾身都有些心动了~】
【三月七:幻,幻胧?】
【幻胧:怎么?小三月也想试试?可惜,你连令使都不是呢~】
【三月七:......】
星按住了三月七。
【星:别理她。】
【三月七:可是......】
【星:她就是想看你生气。】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幻胧:哎呀,不说话了?真没意思~】
【幻胧:不过没关系,仙舟的将军们还在呢~】
【幻胧:飞霄将军,你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吧?可惜妾身看不到~】
飞霄的手按在桌子上,一个我用力,把桌角掰了下来。
曜青的气压很低。
在飞霄旁边,椒丘都有点待不下去了......
【幻胧:别这么紧张嘛,妾身只是来看热闹的~】
【幻胧:不过......如果仙舟真的被虚无吞没了,妾身倒是很乐意帮忙收尸哦~】
【飞霄:幻胧——!】
【幻胧:在呢在呢,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妾身又没聋~】
【幻胧:好啦,不逗你了,妾身要继续看戏了~】
弹幕还在刷,但仙舟这边已经没有人再回应了。
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嘲讽,看着那些幸灾乐祸,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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