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的正堂内,林长生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桌案上顺手拿起来的玉扳指,神情懒散。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一名身穿黑衣的暗卫,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来到林长生的跟前,一脸严肃的说道。
“主人。”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把这谢府里里外外,连同耗子洞都掏了一遍。”
“谢安名下所有的资产,还有那些藏在暗格、地窖里的现银,都查清了。”
“这数字确实骇人听闻。”
“光是现银,就有三千多万两。”
“再加上各处的房产、田契、古董字画,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变现的珠“总计,不下一亿两,整整一亿两白银!”
闻言,林长生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一堆被暗卫搬来的箱子前。
他随手踢开了一个箱子的盖子。
哗啦!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子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林长生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
随后林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一亿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知道,如今大玄国库一年的税收,折腾下来也不过几千万两。”
“这谢安,不过是一介商贾,或者说,不过是林长生当年随手扶持起来的一条狗。”
“竟然富可敌国?”
“没想到这谢安的胃口还挺大的嘛。”
“只是这些年,便贪图了上亿两白银。”
“怪不得那谢府修得比皇宫还气派,怪不得谢家的人出门都要横着走。”
“原来底气都在这儿呢。”
“看来他们还挺会吃的。”
“这一亿两白银,不知道是多少北境将士的卖命钱,不知道是多少商队的血汗钱。”
说完,林长生冷笑着。
他当然知道这些银两究竟是从哪来的。
当年他在北境,为了养活那几十万大军,为了让北境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
他暗中建立了不少商路。
这江陵城的北境商行,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中转站。
他把生意交给谢安打理,是因为当时觉得这人老实,听话。
林长生除了要供养北地以外,还会将银两下发到许多处自己的产业,以此来钱生钱,维持庞大的开销。
结果呢?
这谢安不仅把商行当成了自己的私产,还上下其手,疯狂截留。
这一亿两,原本该是送往北境的军饷,该是抚恤孤儿寡母的救命钱。
全进了谢安这个无底洞。
“不过,正好。”
林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变得无比清明,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他帮我攒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辛苦了。”
“现在我们回来了,这些银两也是时候该回到原主的身上了。”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养猪。”
“猪养肥了,正好过年杀肉吃。”
“谢安肯定做梦都没想到,他费尽心机贪来的这些钱,最后连一文都带不走,反而全都成了我的嫁衣。”
“行了,也差不多了。”
“既然他偷我的东西都已经拿回来了,那就别在这摆着了。”
“看着虽然晃眼,但放在这儿也就是堆死物。”
“把这些银两,全部都归还我们库中吧,记住,账目要做细一点。”
“这一亿两,每一笔都要花在刀刃上,北境那边的兄弟们,可是还等着这笔钱过冬呢。”
暗卫闻言,立刻把账本一合,对着林长生说道。
“是!主人!”
“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连一颗铜板都不会落下!”
说完,暗卫当即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很多原本捉襟见肘的计划,现在都可以放手去干了。
看着手下们开始忙忙碌碌地搬运箱子,林长生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
很快,林长生便离开了谢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之中。
......林长生回到住所,拎着一壶茶,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四周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风吹竹叶的声音。
林长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天,过得挺充实。
从踏入江陵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低调。
谢家,只是一个开始。
这江陵城的水很深,当年背叛镇北王府,或者是落井下石的人,可不止谢安一个。
只见此时,林长生冷冷的自言自语道。
“如今谢家的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完了。”
“谢安废了,谢家散了,钱也拿回来了。”
“这第一把火,烧得很旺,也很彻底,接下来,也该换个地方透透气了。”
“谢安这只肥羊已经宰了,剩下的,还有不少硬骨头呢。”
“下一个该清算的人,应该是谁呢?是那个掌管漕运的李家?”
“还是那个一直跟镇北王府不对付,在背后捅刀子的知府大人?”
“这些人,这些年过的日子,应该都很滋润吧?”
“踩着镇北王府的尸骨上位,拿着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享受着荣华富贵。”
“以前我不在,或者是没空理他们。”
“现在我回来了。”
“这笔账,得一笔一笔地算,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地收。”
说完,林长生眯起了眼睛。
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
这阵风有些奇怪。
那是一股很淡,但却很锋利的血腥味。
林长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但他并没有回头,甚至连身体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依旧是那么懒散地坐着,手里端着茶杯。
因为他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下一秒。
院子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入了院中。
没有任何脚步声。
来人身穿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但他看向林长生的背影时,那眼里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了无尽的狂热和恭敬。
那道身影走到林长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
那人重重地半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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