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
“是…压力太大了嘛？”
郁枝在人类世界时偶尔有了解过一些社会新闻，其中学生承受不住学业压力选择轻生的也略有耳闻。
除了这个理由，她好像也想不出其他的。
然而弋浔舟却飞快否认：“不是。”
感受到郁枝似乎有些紧绷，他轻笑了声，放在头顶的那只大掌堪称温柔地揉了揉，像是鼓舞：“你还有九次提问机会。”
这就是训练？
郁枝原本还很担心视野中随时有可能坠落下楼的人影，此刻却因为对方这句话产生了几分迟疑。
她下意识问：“这个学生…和副本剧情有关吗？”
弋浔舟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不是。”
不是？
那为什么弋浔舟会专门指出来想让她看？还特地强调训练海龟汤的玩法？
没给她思索的机会，弋浔舟抬了抬下巴：“继续。”
沉浸在思索中，郁枝没注意到弋浔舟一只手已经轻轻放到自己肩膀处，对方微微垂着头，脸侧几乎要贴到自己耳朵。
她只能继续猜。
“天色黑得早和这个人有关吗？”
“不是。”
“这个学生和白天医务室里那几个老师提及的学生死亡有关系吗？”
“不是。”
“那…他和接下来副本即将发生的事有关系吗？”
“不是，”弋浔舟语气里带了点明显的笑意，“这个问题，你第一次就已经问过了。”
换而言之，郁枝算是浪费掉了一次提问机会。
一连几次否定，让郁枝犯起了难。
她咬着下唇，一定不定盯着那个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看起来好像已经好一会儿没换过动作了。
因为感官敏锐，郁枝特地留意了对方的状态。
寻常人头垂到那种程度…能坚持那么久吗？
而且对方双腿晃动的弧度格外细微，就好像被风吹动的一般。
她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结结巴巴问：“他…他已经…死了吗？”
这次弋浔舟的答案有了变化：“是。”
是死人？
郁枝被吓一跳，突然有些不敢再多看。
既然这个人死了，但是又和副本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会突然被弋浔舟提出来？
她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疑问，可弋浔舟却再次示意她：“继续。”
愣神半晌，郁枝问：“他…他怎么死的？”
“错了，”弋浔舟直起身，“这样的问题，没有答案。”
很认真地在纠正郁枝的问题格式错误，弋浔舟仿佛压根儿便不在乎那个人影的死活。
他太淡定了。
郁枝胆子小，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死人没有像他那样强大的接受力。
更没有再继续提问猜下去的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天空黑得像墨，整个校园未被光亮覆盖的地方都沉得严严实实。
空气都变得冷了几分，就好像暗处蕴藏着什么危险。
她转过身想回到床边，却冷不丁儿一头撞进男人侧颈。
鼻尖满是一股冷香，她当即跌跌撞撞往后退，却被弋浔舟伸出一只手扶着腰站稳。
对方这个动作并未持续很久，像是顺手拉了她一把，很快便松开。
人也跟着站直。
就这么害怕？
弋浔舟目光短暂在郁枝轻颤的睫毛处徘徊，突然又笑了笑：“我开玩笑的，被吓到了？”
“玩笑？”
郁枝愣愣抬头。
“对啊，”弋浔舟透过郁枝头顶朝那具“尸体”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在郁枝视野盲区，那具尸体很快便直挺挺朝着宿舍楼下砸去，“不过是幻象，不是和你说了吗，只是想训练训练你海龟汤的玩法。”
严格意义上而言，这也不算海龟汤。
弋浔舟趁着郁枝扭头回去看的功夫，眼底暗芒闪烁，隐隐约约可以看出点杀意。
也许他应该直接问：一个宿舍住在三层的人，在进入学校第一天尸体便出现在天台，最终尸体也不翼而飞，为什么？
有开头有结尾，才叫正宗的解谜。
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郁枝果然没再看到那道影子。
她还怀疑是不是尸体已经掉落到楼下，但是路灯下仍有学生在宿舍楼下马路来来往往，如果尸体砸落下去，动静一定会引起关注。
因而这一可能性被郁枝淘汰，她双手扒拉着窗户，有些好奇：“是你用道具弄的障眼法吗？”
除了这个原因好像也没有其他可能，甚至尸体的故事都有可能是对方编的。
于是松了口气的同时郁枝又问他答案是什么。
弋浔舟闭了闭眸子，睁眼时眼底已经没了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戾气，他似真似假地讲述：“因为他说错话了，受到了惩罚。”
“说错话？”“不错，”弋浔舟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或者说，得罪了人。”
如此草率的缘由犯得着用道具制造出这么真实的画面吗？
郁枝不由得腹诽。
但她可不敢吐槽出声，只能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脑袋：“原来是这样，那他是被自己得罪的那个人杀掉了吗？”
弋浔舟挑眉：“不错。”
好吧…有点老套的故事。
郁枝才明白这只是个“玩笑”，但多少也明白了以后问问题应该如何提问。
她也回到床边，这么会儿功夫，原本的那点困倦也跑得无影无踪。
屋内恢复了宁静，然而，隔着两条马路的男生宿舍304，白日里同郁枝同班的三名玩家却面色凝重。
矮胖的男人啧了声：“不是上个厕所，怎么突然人丢了？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不知道啊，难不成是他自己去找线索了？”
程宇摇头：“不会，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行动，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原来，四人当中瘦高的那个倒三角眼仔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竟然失踪了。
三人左等右等没等到对方，甚至还去厕所找了一圈，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
这就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能被副本里的什么脏东西吃了不成？
“那…那咱们还出去找嘛？”
宿舍楼里没有，估摸着只能去校园其他地方找了。
矮胖男人啐了口：“找个屁，刚才不是听得明明白白，晚上最好不要离开宿舍？这鬼副本，头一天来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谁知道暗地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也许是都觉得矮胖男人说得对，方才提出建议的那个男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甚至开始自我安慰：“也是，也许一会儿他就自己回来了呢。”
只有程宇，眉头紧蹙。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白日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的模样。
对方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们几个人许久。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黑漆漆的，瞧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却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好像是…被一只来回优雅踱步的野兽盯着。
而这只野兽，早就已经盘算着该如何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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