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郁湘突然打断应楼溪，她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也许莫德尔并没有说谎，茉尔的确是人类与人鱼族的后代，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却不在于抓住逃跑的茉尔，反而，是刻意将这一事实说给茉尔听，然后让茉尔对游轮上的贵族进行真正的大屠杀。”
一连串的分析令郁枝有些惊讶，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姑姑，你怎么知道？”
郁湘微微皱起眉头：“这应该和我之前在古籍中看见过的传闻有关。”
郁枝自然不像郁湘一样看过那么多的古籍，她并不清楚郁湘所指的“传闻”是什么，但也能大概猜测和人鱼相关。
按照阿父和母亲对人鱼族的态度，在鲛人族的记载里，人鱼是被驱逐的异端。
那人类和人鱼族结合的后代呢？
“其实我一开始就很疑惑，如果幻境是原身所恐惧的画面所化，为什么莫德尔夫人恐惧的对象是莫德尔，按理说他们是夫妻，还有两个孩子，就算是平日里关系不怎么样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在幻境里转了很久，发现甩不掉那道拐杖拄地的声响便扭头往回走。”
郁湘选择迎难而上，可令她意外的是，当她回头走的时候，那道拐杖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不见。
而她一路寻到先前进入的宴会厅，里面也变得空无一人。
就好像，她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察觉到不对劲，郁湘转而将楼下几层都转了一圈。
并不像白宿一样游轮里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贵族恢复了正常，穿着寻常礼服四散在各处，而先前被众人团团包围的莫德尔在侍者口中却一直待在楼上休息。
“又回到了原点，”郁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一开始便意识到进入了幻境，或许我也很难分辨那个时候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应楼溪说的不错，莫德尔夫人应该是很早以前便知晓了莫德尔此次举办宴会的目的，所以才对觉得他很可怕。”
“或许，他是在用整个游轮的贵族的性命进行一场仪式。”
又是仪式，这个信息白宿前不久刚提及过。
每个人在幻境里所看到的画面都不同，甚至连时间点都不一样。
郁枝心底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却又问道：“那姑姑你是怎么离开的幻境啊？”
“离开幻境很简单，我发觉莫德尔夫人恐惧的对象是莫德尔后，找了个机会闯进了莫德尔的屋子，把他杀了。”
和白宿简单粗暴地毁掉整个幻境不同，郁湘的做法明显要有目的一些。
郁枝点点头，她又看向应楼溪：“你是怎么离开幻境的呀？”
应楼溪被打断后没有再开口，如今被郁枝问起，他才说道：“我找到了茉尔，然后把她放回了大海。”
已经确定茉尔是人鱼族和人类的后代，那这个幻境的关键还是在对方身上。
应楼溪并不清楚什么传闻，以及莫德尔的目的。
他只知道在抛出那番诱饵之后，一群贵族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蜂拥钻进游轮内部开始地毯式搜索茉尔的下落。
然而如郁湘分析的那样，既然茉尔已经确定是人鱼族和人类的后代，那她的能力俨然已经不能用一个娇弱无力的贵族小姐去看待，不少人追寻着对方消失的痕迹，临寻找到对方之前被杀害在走廊各处。
应楼溪直觉不对，利用自己天赋的优势，抢先一步找到了茉尔。
那个时候的茉尔还有人类的双腿，只是包裹着脑袋的黑纱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也因此露出对方已经大变样的容貌。
只见茉尔整个人的皮肤呈现出灰褐色，眼珠也是灰褐色，原本属于贵族小姐柔顺的黑发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完全就是人鱼的模样。
“她有极强的攻击性，但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茉尔看不见应楼溪，在其他人暂未寻过来的角落蜷缩起来，不断挠着自己的双腿。
口中还一直低吼着要水。
游轮上已经乱作一团，应楼溪见此情形试探性地用道具将对方束缚起来，然后找了个就近的露台扔进了海里。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直接离开了幻境。
几人将信息稍作综合起来，白宿看向郁枝：“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个莫德尔举办所谓的生日宴，就是想完成某种仪式，甚至…打算将整艘游轮聚集起来的贵族都献祭到这场仪式之中。”
郁湘点头：“没错，鲛人族古籍中有记载，人鱼族作为异族，性情暴虐，嗜血滥杀，他们以人类为食，甚至以捕杀人类为乐趣，但是，人鱼族和人类结合的后代却拥有着特殊的能力。”
“特殊的能力？”郁枝追问，“是什么能力？”
“不清楚，这只是传闻，鲛人族的古籍中对人鱼族的记载并没有多少，我猜，大概和我们的任务有关。”
副本要求玩家寻找宝藏的秘密，那茉尔这个关键性的副本角色大概率就和他们所要寻找的宝藏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莫德尔当着众贵族的面亲口说过，抓到茉尔就能够以她为诱饵开启蔚蓝海域的宝藏。
这应该是某种提示。
“枝枝，或许，你进入的幻境会非常凶险。”
郁湘面带忧虑，但很快她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是你现在能够驱使海神之力，进入幻境之后若是遇到茉尔所面临的困境，记得该用能力的时候一定要用，幻境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你别害怕。”
不仅郁湘，白宿、应楼溪二人都认为郁枝进入的幻境应该和茉尔所面临的困境大差不差。
只有白霁始终不发一言，他作为NPC没有进入幻境的“资格”，自然不知晓这些人会因此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可茉尔这个角色他倒是无比熟悉。
于是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差不多时，他才缓缓开口：“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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