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仇人?
郁枝愣了愣,手腕却冷不丁儿地被对方一把抓住。
厄尔抓得十分用力,但也许是看到郁枝蹙眉的小动作,很快又松开了许多力道。
他面上带着一种恳切,甚至是祈求:“茉尔,相信父亲,父亲一定会替你铲平一切障碍。”
若非极近的距离里郁枝能很清晰地看出对方眼底未曾散去的算计,只怕她也会轻易相信厄尔口中的“苦衷”。
可对方所说的真正的仇人又是谁呢?
郁枝的沉默与思索令厄尔忍不住催促:“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思绪中断,郁枝只能点了点脑袋。
见郁枝点头,厄尔这才放松下来。
他甚至抬手轻轻拂过郁枝的头发,语气轻柔:“乖孩子,你不是最喜欢吃父亲做的点心了吗?以后父亲每天都给你做。”
厄尔堪称川剧变脸一般的表现,唬得郁枝有些发愣。
她不住琢磨着对方话语间是否夹带着自己忽视了的重要信息,谁知门口骤然传来一道泛着冷意的男声:“厄尔先生,您似乎有些越界。”
直勾勾的视线定格在厄尔停留在郁枝头顶的那只手掌上。
像被灼烧了瞬,厄尔迅速收回手。
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心底却不住狐疑。
方才白霁离开时关上了房门,怎么自己完全没听到动静?
是方才太入神了嘛?
本能的还是有些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厄尔挤出来一抹还算是友好的微笑:“白先生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看了眼白霁手上的托盘,绝口不提对方方才近乎于质问的话语。
“麻烦您跑了一趟,那还是由我来喂茉尔小姐吧。”
眼看着男人便想伸手接过已经走近的白霁手里的托盘,却被白霁轻飘飘阻止。
“厄尔先生,莫德尔先生对您蓄意隐瞒的事情十分生气,我方才看到您似乎想对茉尔小姐做什么?这很难不让我怀疑您的目的。”
原本还想忽略过去的事被冷不丁儿地提起,厄尔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可白霁搬出了莫德尔,他不由得站起身:“白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他说着瞥向半躺在床上的郁枝,又装出一副格外受伤的神采。
“我只是希望茉尔小姐能够好好成长,没有其他的意思,既然莫德尔先生点名让您照顾她,那就辛苦您了,我还有一些古籍需要研究,晚些时候再来看茉尔小姐。”
厄尔离开得匆匆,在白霁冷冰冰的眼神里他完全不敢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白霁心情看起来格外差劲,但等到厄尔走后,他还是将托盘里的点心递到郁枝跟前。
语气也没方才那么发冲:“吃吧,这点心和方才的药一样,对你的身体都很好。”
想了想又添道:“是甜的。”
郁枝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捏了一块被烤得格外松软的小饼干。
如白霁所言,这个小饼干虽然材料里用了许多对身体好的补品,但制作的人也用了很多心思,闻起来和一般的小点心差不多。
都有一股令人食欲大开的甜香味儿。
但她并没有急着吃,因为在狐狸别别扭扭的神情里看出了几分压抑的火气,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你在生气吗?”
白霁怔了瞬,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嗯。”
“但不是因为你。”
似乎担心自己的情绪会让郁枝胡思乱想,白霁已经学会将自己的部分情绪剖开展现在郁枝面前。
反正心意已经被这小家伙窥探了个一干二净。
他所矜持的面子已经完全不重要。
更何况,在乎面子只会让另外那几个讨厌的家伙趁虚而入。
而且,打哑谜在郁枝这里,似乎并不好使。
于是心思活络的狐狸调整好表情,潋滟的眸子深深盯着郁枝:“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我担心厄尔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
郁枝被男人盯得耳热,她咬了一口小饼干,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我好像知道厄尔的目的是什么了。”
白霁贴心地倒了杯牛乳红茶,顺着她的话:“是什么?”
郁枝认认真真将厄尔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转述给了白霁,然后思索了片刻得出结论:“他是不是暗示茉尔,莫德尔才是她真正的仇人?”
没想到郁枝变得敏锐了许多。
白霁唇角勾了勾:“继续。”
郁枝蜷缩起膝盖,单手撑着下巴:“他一直说着自己的不得已,但是我能看出来,厄尔对茉尔的感情却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浓厚,他的眼睛里,都是算计。”
“而且,分明是他自己向莫德尔提出要刺激人鱼觉醒血脉,他却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难道茉尔看不出来吗?
如果不是莫德尔听从了厄尔的建议,茉尔压根儿便不会被莫德尔折磨。
甚至若非是厄尔将茉尔送到莫德尔家族,莫德尔也不会吩咐手底下的人仔仔细细将茉尔养到这么大,即便对方的出发点仍然是为了榨干“茉尔”的一切。
虽然人鱼族和鲛人族并不相同,但郁枝先前也听白霁讲述过混血人鱼十分脆弱的事,既然如此脆弱,能完好无损地被养到如今,便能看出来,莫德尔至少到而今为止对茉尔还算是不错的。
那厄尔这种洗脑一般的话语是为了什么呢?
他知道古籍里并没有表明过需要在混血人鱼未成年之前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去刺激人鱼血脉觉醒,但仍然这样建议了莫德尔。
如此一来,莫德尔便成为了厄尔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刺激人鱼仇恨的刀。
脑中灵光一现,郁枝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的光:“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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