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的话切中要害,郁枝终于明白了些许对方的言外之意。
她瞪大眼睛:“所以,茉尔害怕的,是厄尔的背叛?”
因为厄尔欺骗了她,利用了她,让她一直生活在谎言之中,所以茉尔才会对这段记忆感到恐惧。
以为这便是答案,谁知白霁摇摇头。
“你再想想…如果是你的话,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会怎么办?”
莫德尔希望利用人鱼逆天改命,并且寻找到蔚蓝海域蕴藏的无限宝藏,同样的,厄尔也希望能将宝藏据为己有。
莫德尔家族不过是厄尔寻找到的一把刀,一把足够富裕,足够有条件将人鱼养大的刀。
对于茉尔而言,这两个人都有对她很好的时候。
可俩人私底下形象互相站在对立面,也无一例外的欺骗了她。
郁枝认真地想,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怎么做?
骤然又想起白霁的问题,会不会原谅?
并未如白霁所想的那般将茉尔代入到自己身上,郁枝想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更何况是人鱼和鲛人呢,既然茉尔并没有想杀害莫德尔,同时又只是想逃到她原本的家园,也便是大海里,那她算是原谅莫德尔和厄尔了吗?
至少,对方并没有怪他们。
人鱼族睚眦必报,要是怪罪,莫德尔一定会成为第一个混血人鱼手底下的尸体。
既然能够原谅,茉尔所害怕的,就只剩下…厄尔没有登船的秘密。
宝藏、厄尔和莫德尔……
郁枝垂头揉了揉脑袋,她抬头:“我们能偷偷去厄尔的房间看看嘛?”
……
二人动身极快,可谓大摇大摆地在庄园中穿行。
走廊两侧仍然井然有序地林立着守卫,但看到他们俩走过去都视若无睹。
“我这个隐身道具不错吧?”
转角处,郁枝眼睛弯弯,刻意压低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虽然白霁提出过可以使用隐身的术法,但郁枝看着他苍白的唇色缓缓摇头,转而取出自己先前早就准备好的隐身道具。
作为玩家,她现在不缺购买道具的积分。
看着少女喜气洋洋的模样,白霁不免暗自好笑,但心口却恍若陷落一块儿,塌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郁枝用道具的原因是什么。
分明伤已经养得挺好了,隐身的术法对于狐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这种关心不由得让敏锐的狐狸多想起来。
或许,心意这种东西,这小家伙自己压根儿就分不清楚。
于是在郁枝提及使用道具时,他笑得虚弱又感激:“谢谢枝枝。”
如愿看到面前大手一挥递给自己两个红色小玩意儿的小鲛人又红了脸颊。
嗯,还是一只喜欢漂亮皮囊的鲛人。
狐狸狭长的眸微微眯起,笑得愈发魅惑。
厄尔的住处也在庄园深处,就在茉尔被安排的住处的楼下一层角落,和平日专门为茉尔准备吃食和药品的厨房离得不算远。
方才白霁下楼时,正好探查了一番,找出了准确的位置。
而对方住处所在的区域,并没有什么守卫看守。
看起来厄尔在庄园里的地位不算低,这一安排估计也是他特地要求的。
毕竟越少的人知晓人鱼的秘密便越安全。
穿过弯弯绕绕的回廊,二人终于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和庄园里其他的房间门都不一样,双开的大门被人用一把厚厚的锁锁死,若是要进去便必须得将锁打开。
不过这也能证明厄尔此刻并不在屋内。
方才他们一路走来,路过厨房时也并没有看到厄尔的身影。
郁枝猜测对方大概率是被莫德尔叫走,去处理他撒谎欺骗对方茉尔身世这件事。
但如今他们没有钥匙,要怎么进去呢?
这边郁枝还在纠结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锁进入屋内,下一秒便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握住手腕,然后整个人被拉着朝前,直直朝着门板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
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撞上门板,郁枝害怕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被撞得眼冒金星这样的事并未发生,原本坚硬厚实的木门在二人穿过时像是变成了一层可以随意穿行的光晕。
没有丝毫的感觉,二人便踏进了屋子里。
厚厚的地毯将脚步声掩盖,郁枝闻到了一股蜡油燃烧的气味。
她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没忍住伸手抱住了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只见,方方正正的房间里四面都摆满了黑色的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置了一排又一排正在燃烧的红色蜡烛。
这些蜡烛呈圆柱形,拇指高,约莫食指宽,少说也有成百上千根。
就这样静静在几乎封闭的房间里静静燃烧着,以至于郁枝没过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起来。
这些红色蜡烛是在晃眼,却将屋内的景象照亮得一览无遗。
除了角落一张极其简陋的小床外,最为扎眼的还是屋子正中央摆放的巨大的书桌。
上面摆满了厚厚的书,封皮古老而泛黄,郁枝踮着脚看了看,还有几本正呈现一种翻开的状态在桌子边缘。
这应该就是厄尔口中的“古籍”。
白霁感受到抱住自己手臂的那截细腕儿力道收紧,他瞥过屋内陈设,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微微皱着眉的郁枝身上。
“怎么了?很害怕吗?”
郁枝摇摇头,有白霁在,其实更多的是惊讶。
她觉得这股蜡油的味道太不好闻了,也不知道厄尔为什么要在屋子里点燃这么多的蜡烛。
但郁枝见这些蜡烛十分眼熟,不由得问道:“这些蜡烛,不会就是茉尔生日宴会上吹灭的蜡烛吧?”
她没有先前那样敏锐的嗅觉,但这么多根蜡烛同时燃烧,想要闻不出味道也难。
于是很快郁枝又摇头自顾自否认:“不对,这些蜡烛里,没有血腥味儿。”
难不成这个时候厄尔已经在秘密研究用血液制作蜡烛的事了?
可这件事,不应该对莫德尔更有利嘛?
蜡烛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既然厄尔大概率可能知晓蜡烛的事,那他为什么没能登船?
思索无果,注意力只能转移到桌面上摊开的古籍身上。
郁枝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仍然抱着白霁的一只手臂,对方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也并未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郁枝带到了桌前。
摊开的古籍里的内容很快映入眼帘。
郁枝看了两眼,瞳孔微缩。
“这是…鲛人族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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