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人鱼的血脉在成年后会自主觉醒,不会受外力催动。”
因为常年待在屋内哪里也不能去,萨希娜根本不知道厄尔竟然教唆莫德尔对茉尔施暴,以刺激混血人鱼血脉觉醒作为借口。
她否认了这一说法,并且嗤笑道:“厄尔这个人惜命,就算是能,他也不会选择用自己的血。”
这点萨希娜分外肯定,并且语气里还有一丝后悔。
她想,若是当初没有因为好奇跟着厄尔进入人类的世界,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开始的厄尔幽默风趣,十分健谈,和她说了许多人类世界的趣事,并且还会站在人鱼族的角度思考。
说他相信萨希娜的种族不会是滥杀无辜的种族。
在萨希娜眼里,厄尔的假面温柔而富有魅力,她也是在茉尔出生之后才认清本质。
人鱼陷入回忆与无尽的悔意,但这话却在郁枝与白霁之间掀起波澜。
郁枝想,如果那蜡烛里的血液并非是厄尔的血,甚至蜡烛压根儿便不是刺激茉尔血脉觉醒的因素,那她们的推测将被推翻。
可的确是在宴会之后,茉尔才出现了暴走的情况。
这其间很难不让人觉得有某种联系。
在二人思索的间隙,萨希娜话锋一转道:“我已经将所有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们了,如今你们想要离开幻境,那…”
“你们可以杀了我。”
既然茉尔的幻境是进入这一段回忆,那便代表着她的恐惧便来自于此。
消除恐惧,才能离开幻境。
“她”就是那个恐惧。
萨希娜闭上眼睛,甚至张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知道,面前的两个人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而早点离开幻境,也许便能早点帮助她的孩子。
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二人动手,她睁开眼睛,却见门口的二人仍然停留在原地,压根儿没有任何想要杀掉她的趋势。
萨希娜不解:“杀掉我就能离开幻境,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郁枝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然,可要让她杀掉一只人鱼这俨然是件难事。
不过对于白霁而言这并非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于是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白霁在思考,同样作为NPC,他所掌握的信息也有限制。
比如如今也是他第一次得知萨希娜口中所说的关于混血人鱼刺激血脉这些秘密。
蔚蓝海域没有宝藏他从一开始便清楚,他不像黑池一样,在蔚蓝海域居住许久,因此许多信息也都是进入副本后自然得知。
萨希娜的话令他产生了疑虑,对方求死的态度很真挚,他也能看出这只人鱼对于茉尔担忧的真情实感。
可……
茉尔真的因为惧怕萨希娜的存在,所以想要除掉对方吗?
他眸光变幻,良久才开口道:“或许,茉尔并非是想要抹除掉你的存在,甚至,她并没有讨厌你。”
“你…你说什么?”
萨希娜神色一震,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半晌她苦笑:“怎么会?她害怕我的存在,很久以前,就在茉尔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她曾被厄尔带到过这间屋子里,我想见见她,可却吓到了她。”
她说着又有些哽咽:“她觉得…我是怪物。”
白霁盯着怀里郁枝又因为人鱼哭泣而动容的大眼睛,看向萨希娜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控制着语气道:“如果茉尔觉得你是怪物,那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混血人鱼,她也会觉得自己是怪物。”
萨希娜听到这话不免激动反驳:“茉尔不是怪物!”
白霁轻笑了声,看向郁枝时软和了神态:“你们海族抓重点的能力都这么奇怪?”
这话无端端地带了点儿调笑的意思。
郁枝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有些恼羞成怒地轻轻揪了白霁的胳膊一把。
听到男人吸了口凉气又被吓得松开了手,耳尖热意弥漫:“对…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吗?”
白霁勾了勾唇角,被打了还心情大好:“没有,只是没想到枝枝这么在意我的话。”
萨希娜:“……”
996:【……】
这似乎不是一个“打打闹闹”的好时候。
但郁枝也听出了白霁话里的另一重意思。
如果蜡烛里的血液并非是厄尔的血液,那有没有可能是…萨希娜的血?
或许那蜡烛并不是用来激发血脉觉醒的,而是为了刺激茉尔,刺激茉尔用满船的宾客献祭。
茉尔知晓蔚蓝海域的宝藏是谎言吗?
或许她一直受到厄尔的蒙骗,却也清楚自己的母亲一直被困在庄园里的某个地方。
她真的害怕或者厌恶萨希娜的存在吗?
郁枝想着想着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于是她赞同了白霁的说法:“或许,茉尔并非是害怕你,而是害怕这个时间段里发生的一切,或者…她想要在幻境里去改变什么。”
少女绵绵的声音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萨希娜愣怔,眼底厚厚的阴霾似有松动:“真的吗…她…不讨厌我?”
郁枝想了想点点脑袋。
若是萨希娜真的用死亡来证明他们能够借此离开幻境,失败后她和白霁也许压根儿就没办法离开幻境了。
毕竟,如今看来,萨希娜的确是这个破除幻境的关键。
“先回房间吧,”白霁侧过脑袋看向门口的位置,抱着郁枝掂了掂,“厄尔回来了。”
这么快?
郁枝有些紧张:“那我们快走。”
说完又看向萨希娜:“你不要冲动,我们明天再来找你吧。”
……
郁枝和白霁前脚刚回到屋内,走廊外便响起两道脚步声。
替郁枝捻好被角,他看着黑暗里少女瞪得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用气音说道:“别害怕。”
紧接着男人便消失在了屋内。
郁枝听到门口传来对话的声响:“我会考虑白先生的话的,不过白先生既然知道这么多,或许也应该好好和莫德尔先生透透底才是。”
说这话的是厄尔,对方即便刻意压低了声线,也能听出几分心情好的意味。
后一道男声低沉许多,隔着门板都能分辨出正是方才消失在床前的白霁。
他只说了短短两个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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