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仙,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那个仓库里,这种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怕受伤了?”
赵铁拳这句话,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每个战士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苏绵绵,那目光里,充满了灼热、期盼,还有一丝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贪婪。
不怕受伤,不怕死亡。
这对他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军人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苏绵绵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赵铁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发直的战士们,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话说得太满,会出事。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而且,把他们变得无所畏惧,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缓缓开口。
“赵叔叔,你先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赵铁拳愣了一下,竟真的乖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阿爸说过,这种药,叫‘抗生素’,是专门用来杀‘坏虫子’的。”
苏绵绵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它的制作,非常非常困难。需要一种特殊的‘霉菌’,在一种特殊的‘培养基’里,生长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提炼出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而且,这种‘霉菌’,只有德意志国才有,我阿爸当年带回来的,也就那么一小瓶。用一点,就少一点。”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原来这么珍贵!
原来不是无穷无尽的!
战士们眼中的狂热,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珍视。
王振更是暗自点头,觉得这才是合理的。
要是这种神药能量产,那还得了?白狗子早就统治天下了。
“所以,”苏绵绵总结道,“药,还有一些。但是,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救最危急的命!不是说,擦破点皮,受了点小伤就能用的。”
“我们红军战士,靠的是意志,是精神!不能有点伤痛,就指望神药!那和白狗子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掷地有声。
战士们听了,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是红军,是钢铁铸成的队伍。
怎么能因为有了神药,就忘了艰苦奋斗的本色?
赵铁拳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绵绵说得对!是我糊涂!”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口,“以后,谁敢浪费一粒神药,我赵铁拳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不能浪费!”
“这是救命的宝贝!”
战士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一场可能发生的“依赖危机”,就这么被苏绵绵几句话,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王振看着苏绵绵,独眼里满是赞许。
这女娃娃,不仅有神仙一样的本事,更有这份远超常人的心智和觉悟。
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红一团的!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小虎身边的林兰,又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动了!动了!小虎的手指动了!”
众人再次“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只见躺在地上的小虎,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真的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
“水……”
一个微弱、沙哑,如同蚊子叫一样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飘了出来。
醒了!
小虎醒了!
“水!快!拿水来!”王振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兰连忙端起那碗“口服补液盐”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小虎的嘴里。
喝了几口“神仙水”后,小虎的眼神,渐渐有了一点焦距。
他转动着眼珠,迷茫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张张关切的脸。
当他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绵……绵绵……”
他想抬手,想说话,但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虎哥哥,你别动。”
苏绵绵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放心,你死不了了。”
这句“你死不了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魔力。
小虎听了,眼角滑下一行热泪。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汇成两个字。
“谢谢……”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沉,又昏睡了过去。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病危,而是脱离危险后的沉睡。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苍白。
“好!好!好啊!”
王振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铁拳。
赵铁拳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和蛮横。
他看着沉睡的小虎,又看了看苏绵绵。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再一次,朝着苏绵绵跪了下去。
但这一次,他不是跪,而是“咚”的一声,一个响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
“小神仙!不!您就是我的小祖宗!”
赵铁拳抬起头,额头上一片红肿,他却毫不在意。
“我赵铁拳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心服口服!”
“您不光救了小虎,您救的是我们整个红一团的军心!以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赵铁拳上刀山,下火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说完,他竟真的又要磕第二个头。
苏绵绵吓得连忙跳开,躲到了李连长的身后。
“赵叔叔,你别这样,我害怕!”
李连长和王振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赵铁拳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个夯货!吓着绵绵了!”王振笑骂道。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从压抑和悲痛,变得无比欢乐和轻松。
然而,苏绵绵却高兴不起来。
她走到小虎身边,看着他胸口被血和泥水浸透的纱布,秀气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兰察觉到她的神情,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绵绵,怎么了?小虎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苏绵绵摇了摇头,她指着那片肮脏的纱布,神情严肃地说道:
“烧是退了,命是保住了。可是,他胸口的伤,还烂着呢。”
“如果不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用干净的布包好,‘坏虫子’还是会跑进去。”
“到时候,他还会再发烧,再吃神药,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了。”
此言一出,山洞里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又冷却了下去。
林兰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清……清理伤口?可是,我们现在只有烧开的盐水,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布条啊……”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用这些东西处理伤口,跟用泥巴糊上去,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神药能退烧,能杀身体里的“坏虫子”。
可这皮肉上的伤,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再次烂掉吧?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绝望时,苏绵绵抬起头,看着林兰,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兰姐姐,谁说我们没有的?”
她转身,走到那堆“神药”前,从那个最大的帆布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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