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船带出来？”
赵铁拳站在河岸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冰冷的河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看着那翻涌的白龙河，黝黑的脸拉得老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李连长的兵围住的小山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怀疑。
“团长，俺不是不信小祖宗，你看这河！”
赵铁拳伸出粗壮的手臂，指着那翻滚的浊浪。
“这他娘的就不是河！别说是木船，俺看就是铁船下来，也得给它吞了！”
他旁边的几个老兵，也是一脸凝重，不住地点头。
“是啊，团长，这水流太邪乎了，根本没法划桨。”
“俺在水边长大的，这么大的浪，从没见过。这要是掉下去，神仙都救不回来。”
“造船……咱们连斧头锯子都没有，就算有木头，怎么造？拿刺刀砍吗？等我们砍够木头，敌人的大部队早就把我们包饺子了！”
一盆盆冷水，浇在刚刚才提起点劲的战士们心头。
他们都是打老了仗的军人，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但眼前的白龙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
王振的独眼死死盯着河面，浑浊的浪涛映在他的瞳孔里，翻滚不休。
他何尝不知道渡河的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急流中，任何小失误，都意味着全军覆没。
可是，他们有退路吗？
没有。
后面是甩不掉的追兵，周围是正在合拢的包围圈。
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在河对岸。
王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赵铁拳和周围几个脸色难看的干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知道难！我也知道这河能吃人！”
“但是，我们有的选吗？”
“留在原地等死？还是掉头冲回去，跟敌人那一个师硬碰硬？”
王振的质问，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没有选择。
前进，可能活。
后退，必死无疑。
王振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水汽的空气，让他的肺部一阵刺痛。
他看向那个小小的山洞，独眼中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我相信绵绵！”
“她既然说了能找到船，就一定能找到！”
“你们忘了神行鞋？忘了那能救命的神药？忘了那能让飞机变瞎子的布？”
王振一句句的反问，每一个奇迹，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战士们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再是刚才的一片死寂。
对啊，他们的小福宝，总能拿出想不到的东西。
赵铁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王振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扭过头，继续盯着那吃人的河水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山洞外，四百多名战士，或坐或站，分布在河岸的密林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震耳的水声和风声。
每个人的心都悬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被严密守护的小山洞。
他们在等。
等一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结果。
而在小山洞里，苏绵绵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
她的精神，已经沉入了那个绵绵生活超市。
一进入超市，明亮的灯光和干净整洁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船……船……船在哪儿……”
苏绵绵心中默念，小小的身影在超市里跑起来。
她直接冲向二楼。
这一次，她没有在食品区或药品区停留，而是径直跑向了最里面的区域——户外运动野营专区。
这个区域她上次来找鞋的时候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有不同颜色的帐篷，有各种款式的登山包，还有挂在墙上的一排排登山杖和冰镐。
她的目光，飞快在货架上扫过。
很快，她眼睛一亮。
在区域的角落里，她看到了几个倒扣着的大东西。
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黄色的，还有一个是蓝色的。
它们的外形流畅，尖头尖尾，旁边还配着长长的桨。
“皮划艇！”苏绵绵认出来了。
这东西，不就是船吗？
她快步跑过去，想把那艘红色的皮划艇搬下来。
可她刚一上手，小脸就垮了。
太重了。
这玩意是硬塑料的，看着不大，但凭她这小身板，根本搬不动。
就算她能搬出去，一个皮划艇最多坐两个人，他们有四百多号人，需要两百多个。
她怎么一次性带出去？
就算分批带，来来回回要多少次？能源根本不够用。
苏绵绵的小脸皱了起来。
不行，这个不行。
她放弃了皮划艇，继续在货架上寻找。
她的目光，落在了皮划艇旁边的一个货架上。
那个货架上，摆着一个个巨大的纸箱子。
箱子上，画着蓝天碧水，还有一家人穿着泳衣，笑着坐在一艘奇怪的船上。
那船，看起来软软的，像是用布做的。
苏绵绵好奇的走过去，拿起一个最上面的、小一点的箱子。
箱子不重，她很轻松就抱了下来。
她看到箱子侧面印着一行她认识的汉字——“三人充气橡皮艇”。
充气？
苏绵绵心里一动。
充气的意思，就是没用的时候，是瘪的，可以折叠起来。
这不就解决携带的问题了吗。
她激动地把那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大块折叠整齐的、厚实的橙色“油布”，还有一个黑色的、带着两根长管子、像风箱一样的东西，旁边一个小盒子里，装着几对塑料短桨。
她拿起那块厚实的“油布”，入手是一种很坚韧的橡胶质感。
这就是船？
苏绵绵看着说明书上的图画，明白了。
那个黑色的东西叫“脚踩式充气泵”，只要对着“油布”上的气嘴，用脚不停踩，就能把空气充进去，让这块“油布”变成一艘小船。
就是这个！
苏绵绵心里喊了一声。
她立刻开始在货架上搜寻。
这些充气橡皮艇，有大有小。
小的只能坐两三个人，大的，则标着“八人豪华加厚钓鱼艇”、“十二人专业级冲锋舟”。
太好了。
苏绵绵立刻行动。
她找来超市的手推车，开始往车上搬运这些纸箱子。
她专挑大的拿。
十二人的冲锋舟，来十个。
八人的钓鱼艇，来二十个。
剩下的，再拿一些五人、三人的小艇备用。
很快，她的手推车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搬运的时候，她的目光又被旁边货架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排排挂着的、橙色的、像小马甲一样的东西。
“成人救生衣”、“儿童救生衣”。
苏绵绵心中一动。
对啊！渡河那么危险，万一翻船了怎么办？
这个必须得有。
她又跑到救生衣的货架前，也不管什么尺码了，成人款的，抓下来一大捆，直接扔进手推车。
儿童款的，她给自己拿了一件。
做完这一切，她推着满满的手推车，来到了超市的出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带出去？
她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变出一堆纸箱子。
苏绵绵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把所有纸箱子都拆开，将里面折叠好的橡皮艇、充气泵、船桨，全都掏了出来。
然后，她找来了几个之前装解放鞋用的那种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和麻布口袋。
她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这些厚重的橡皮艇和一堆配件，分门别类塞进几个大麻袋里，把它们伪装成几袋沉甸甸的粮食或者布料。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看着眼前这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苏绵绵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船，有了。
接下来，就看叔叔们的了。
苏绵绵心念一动，退出了超市空间。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冲了出去。
“王叔叔！李叔叔！”
“我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响亮，盖过了水声，清楚传到了外面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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