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既然自己可以战胜恶魔，保持人类的内心——
那爸爸........
说不定也可以！
他快碎掉的心，突然愈合了一点点。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爸爸！”他大喊，“爸爸！你忘了我们了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忘了妈妈吗？！你忘了小时候带我去公园吗？！你忘了你说过要看着我长大吗？！”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都快撕裂。
“快想起来啊！爸爸！！”
人面龟恶魔那张痴呆的脸，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本能的抽搐。
是愤怒。
眉头皱起，嘴角下压，眼睛里射出强烈的恨意——不是对不动明的恨，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不动明的父亲。
是那个被恶魔吞噬、却依然残留着一丝意识的男人。
他恨。
恨这个恶魔，夺走了他的身体。
恨这个恶魔，当着他的面，吞噬了他最爱的人。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阿明的妈妈。
人面龟恶魔发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动。
那些嵌在它背上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而妈妈的脸，依旧看着不动明。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
笑。
很轻，很淡。
像是在说：
“阿明，妈妈不怪你。”
不动明的爸爸挣扎得更狠了。
人面龟恶魔那张痴呆的脸剧烈扭曲，五官时而狰狞，时而痛苦，像是在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撕扯。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嵌在背上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滚！出！去——！！”
那张属于不动明父亲的嘴，突然张开，发出沙哑的咆哮。
“快点——给我滚出去啊——！！”
不动明的眼眶一瞬间就湿了。
“爸爸！”他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希望，“加把劲！爸爸！不要输给恶魔！不要输给这个——这个杀了妈妈的狗屎混蛋！！”
他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远处的飞鸟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真的.........
富江也停下了摆弄夏夜手指的动作，好奇地抬头盯着那个人面龟。
“喂，”她小声问，“那人不会真能赢吧？”
夏夜没说话。
既定的事.......不会变。
人面龟恶魔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剧烈，那张脸一会儿是狰狞的恶魔，一会儿是不动明父亲痛苦的表情。
它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两种意志在体内疯狂厮杀。
“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的！”
“啊啊啊啊——！！！”
人面龟突然仰头咆哮，那张脸几乎彻底变成了不动明父亲的模样。
他赢了？！
不动明眼睛一亮。
就在这一瞬间——
噗呲——！
一道寒光闪过。
人面龟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扬起。
尾端那锋利的刃，此刻正深深嵌在它自己的头颅里。
半截脑袋滑落。
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
人面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
那张刚刚还是父亲模样的脸，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半张血淋淋的大嘴。
不动明激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爸，爸爸........？”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那半张大嘴张开，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还真以为区区人类能够战胜恶魔？！”
“根本不可能——！！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震得人心里发颤。
人面龟用剩下的半张嘴继续狂笑，同时用尾巴拍打着背上的那些“收藏品”。
那些人脸被拍得东倒西歪，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它开始朝不动明走去。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不动明心上。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大颗大颗的，止不住地往下淌。
“爸........爸........”
他喃喃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人面龟背上的那些脸在惨叫，在哭喊，在咒骂。
而妈妈的脸，依旧在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
“阿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快杀了它。”
不动明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对上妈妈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温柔，依旧慈爱，依旧是他记忆里妈妈的样子。
可是——
他下不了手。
那是爸爸的身体。
上面还有妈妈.......
那是他爸妈啊！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人面龟背上一张脸猛地炸开，鲜血飞溅。
是飞鸟。
他举着枪，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愤怒。
“阿明！”他大喊，“你还不清楚吗？！这些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现在........都是恶魔的死亡面具。”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
“那........已经不是你父母了。”
不动明看着那张被飞鸟打爆的脸，看着那些还在惨叫的陌生人脸，看着妈妈那张依旧温柔的脸——
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
他喃喃着。
人面龟还在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而妈妈的脸，依旧在看着他。
她的脸部线条，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
“阿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快过来。”
“来.......救赎妈妈。”
不动明浑身一震。
他看着妈妈的眼睛，看着那抹温柔的笑，看着那张他这辈子最熟悉的脸——
终于，他动了。
他跑了起来。
朝人面龟跑过去。
朝那张妈妈的脸跑过去。
“爸爸——！！”
他大喊，眼泪在空中飞溅。
“妈妈——！！！”
砰——！！！
一拳。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人面龟巨大的躯体从中间炸开，血肉横飞，那些嵌在它背上的人脸纷纷坠落，在工厂的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刻意避开了妈妈的脸。
那张脸落在地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温柔的笑容。
不动明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捧起妈妈的脸。
“妈妈........”
他轻声呼唤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
妈妈的眼睛还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欣慰。
“好好活下去，阿明。”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们爱你。”
说完这句，那双眼睛轻轻合上。
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不动明抱着妈妈的脸，跪在血泊里。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抚过妈妈的眼睛。
帮其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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