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地上的不动明也瞪大眼睛，飞鸟了更是差点从不动明怀中跳出来。
放走？这就放走了？
只有富江没什么反应。
她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她太了解夏夜了。
夏夜看着上帝那张疑惑的脸，声音淡了一点。
“嗯？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上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的阁下！我走，马上走！”
他强撑着被蹂躏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几个天使连忙飞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他们踉踉跄跄地朝神国飞去，像一群被打败的丧家犬。
这期间上帝并没有提撒旦。
那本来就是个借口。
这个时候，别节外生枝了。
他巴不得快点跑。
神国启动了。
它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城墙上的裂纹还在，街道上的天使们瘫倒一片。
那座曾经让所有人颤抖的城市，此刻像一个被打碎的鸡蛋，狼狈地逃离这片天空。
来的震撼，走的狼狈。
夏夜站在那里，看着神国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星空中。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
直到那个光点完全消失，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飞鸟了在坑里看着他，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该死。
为什么放走他？为什么要放走他？
他应该高兴的，上帝被打跑了，被羞辱了，再也不敢来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本来想着夏夜和上帝两败俱伤，谁死都行，他都能出一口恶气。
可现在，夏夜把上帝放走了，像放走一条狗。
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从头到尾，他恨了几亿年的那个人，在夏夜眼里，连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都算不上。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
神国飞出了地球，目前在星空中飞行。
它飞得很慢，比来的时候慢得多。
上帝坐在王座上，身上的伤在神国的滋养下慢慢愈合。
但脸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好不了。
他的表情阴沉的可怕，周围的天使大气都不敢喘。
他逃走了。
死里逃生。
他应该庆幸的。
但他庆幸不起来。
他在自己手下面前被人按在地上打，还跪下来求饶。
几十亿年的威严，几十亿年的高高在上，被那个银白色的巨人一拳一拳打碎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该死的诺亚........奥特曼！”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突然，他想到了，神国还有一个后手。
神国运行的能量！
运行神国的能量是每天都有天使进行补充的，每名天使每天都会去补充，而运行却只需一半。
这么几十亿年下来，早已存下不知多少。
要是把这股能量拿来.......
想着想着，上帝眼睛越来越亮，他立马开口，“去调动神国能量。”
天使们愣住了。
“主，您是想........”一个距离较近的天使猜到了他的想法，连忙劝阻，
“主，那是我们运行神国的根本啊。而且.........而且拿出来也不一定能杀死那个诺亚奥特曼。”
上帝的眼神冷下来。
“我做什么，需要你指手画脚？”
“可是——”
“去。”他的声音像冰刀一样割过空气，“保留百分之十维持运行。其他的，全部调出来。”
天使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几个年长的天使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苦涩。
他们知道，主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
但他们不敢说。
天使的动作还是快。
那股能量涌出来的瞬间，整个神国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能量太多、太满、太浓，连这座屹立了几十亿年的城市都快要装不下了。
金色的光芒从地底喷薄而出，从城墙的缝隙里渗出来，从街道的石板下溢出来，把整座神国染成一颗燃烧的太阳。
上帝站在王座前，张开双臂。
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身上。
他的身形又开始膨胀，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猛。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够。
还不够。
他要把那个巨人连同那颗星球一起抹去。
他抬起手，所有的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球——不，不是球，是一颗正在孕育的恒星。
它在燃烧，在旋转，在膨胀，随时都会炸开。
“去。”
他的声音很轻。
那颗恒星脱手而出，穿过神国的屏障，穿过虚空，朝着那颗蓝色的星球飞去。
它飞得很快，比光还快，带着几十亿年的愤怒，带着被羞辱的屈辱，带着一个神明最后的疯狂。
上帝看着那颗恒星消失在星空中，嘴角慢慢勾起。
“就算打不过你，”
他喃喃自语，“我把星球炸了，你即使活下来........”他没有说完，但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国在颤抖。
能量被抽走大半，让它显得黯淡无光。
但上帝不在乎。
他站在神国边缘，看着那颗恒星消失的方向，等着那道光。
地球上。
不动明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抬起头，看见夏夜还站在那里，银白色的身躯一动不动，乳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夏夜？”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上帝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他怎么还........”他转头看向富江。
富江也没有说话。
飞鸟了躺在不动明怀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也盯着夏夜。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对.........”他喃喃道，“他还在看........他还在看那个方向..........”
不动明愣住了。
“什么方向？”
“上帝离开的方向。”
不动明下意识抬起头，顺着夏夜的视线看去。
天上什么都没有。
云散了，裂缝还在，但天空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然后他看见了。
一道光。
不，不是光，是太阳。
太阳从云层后面升起来了，比任何时候都大，比任何时候都亮，比任何时候都快。
它在坠落。
“那是........”不动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它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云层，穿过了裂缝。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这片废墟砸下来。
朝他们砸下来。
朝这颗星球砸下来。
不动明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了。
飞鸟了也看见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神国的能量。
几十亿年积攒下来的、足以炸碎一颗星球的能量。
上帝疯了。
他真的要炸了这颗星球。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恨了几亿年的那个人，最后连面对都不敢，只敢躲在远处扔石头。
“给过机会了。”
夏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一直在等。
从上帝逃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甘心。
几十亿年的高高在上，被一拳一拳打碎，怎么可能甘心？
他给过机会了。
现在，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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