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淡金色。
夏夜要走的消息是凌晨传出去的。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发的，也许是圣天子的秘书，也许是某个收到通知的工作人员，也许只是从阳光城里漏出来的一丝风。
但总之，所有人都知道了——统领要走了。
走？走哪去？为什么要走？
大多数人想不通，但东京区的民众还是自发地涌上街头，朝阳光城的方向走去。
有的人从凌晨就开始等，裹着外套，缩在广场的石阶上，等到天蒙蒙亮，等到人群慢慢聚集，等到那个消息从“听说”变成了“所有人都在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里，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谢谢统领”。
他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牌子举得很高。
旁边一个女人问他，你见过统领吗？
他说，没见过。
那你谢他什么？
他想了想，说，他救了我的命。
天蝎座来的时候，他躲在自家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巨响，以为要死了。
后来巨响停了，他爬出来，看见那只怪物，看见怪物上站着一个人。
他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但后来他知道，是统领救了他。
也有人是来看热闹的。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他旁边的人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他说，我就是来看看，这个统领到底长什么样。
他听说统领很年轻，听说统领很强，听说统领把那些红眼睛的小女孩叫做“天赐者”。
他不喜欢那些红眼睛的小女孩，但他不敢说。
现在统领要走了，他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想来亲眼看看，看看那个让他不敢说的人长什么样。
.........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阳光城前的广场本来很大，但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横幅，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手里攥着一束花，不知道是路边摘的还是买的。
民警在维持秩序，穿黑色制服的执行委员会成员站在广场边缘，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人群，像在看有没有人捣乱。
五大区的领袖也到了。
大阪区的精明中年人第一个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人群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上空荡荡的话筒，表情很复杂。
名古屋区的沉默老人第二个到，由秘书搀着，走得很慢，但眼神很亮。
北海道区的女人第三个到，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不甘心的咬牙切齿，还没来得及试试，统领大人就要走了........
京都区的老头最后一个到，低着头，走在人群后面，不想被人认出来。
他们都收到了圣天子的消息——五阶原肠生物全部解决，统领明天离开。
他们震惊了一整夜，然后坐最早的交通工具赶过来。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舍不得，是因为他们觉得，不来不行。
.........
圣天子站在台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垂在肩上。
她没有穿正装，没有盘头发，没有化妆。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女生，而不是五大区的领袖。
莲太郎和延珠站在她旁边，莲太郎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延珠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蝴蝶结是新的。
他们是凌晨接到消息的，莲太郎看完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那碗已经泡过头的泡面。
延珠问他怎么了，他说夏夜先生要走了。
延珠也沉默了，然后说，那我们去送他吧。
莲太郎说，好。
那些红眼睛的小女孩也来了。
不是三五个，是上千个。
全来了。
她们穿着希雅给她们挑的新衣服，有的扎着辫子，有的别着发卡，有的穿着新鞋子，走起路来还有点不习惯。
她们站在广场的最前面，离台子最近的地方。
是圣天子安排的，她说，她们应该站在最前面。
希雅站在她们中间，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她牵着褚奈的手，褚奈是昨天那十二个女孩子里最小的那个，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新裙子，鞋子也是新的，不会再啪嗒啪嗒响了。
褚奈也红着眼睛，但她没有哭。
她答应过延珠，不哭。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说统领为什么要走，有人说统领要去哪，有人说统领走了之后那些红眼睛的小女孩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人都在等。
阳光城顶楼的门开了。
夏夜从里面走出来，白T恤，休闲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表情很平淡，像只是出来散个步。
富江跟在他身后。
她看了台下一眼，又收回视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夏夜走下台阶，走上台。
话筒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束百合花，是圣天子早上放的。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坐下，没有拿花，只是站在那里。
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安静下来的，是那种一瞬间的、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平淡的表情，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夏夜开口了。
“各位，五阶原肠生物，我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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