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参谋本部少校,日谍“钟表匠”周伯康,因伤重不治,死于军情处内部病房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根据周伯康的口供,行动科联合南京警察厅,连夜展开了一场代号为“捕鼠”的大行动。
一夜之间,抓捕了潜伏在金陵城内,足足十七名日谍网络的核心成员。
缴获电台三部,枪支弹药若干,活动资金上万美金。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整个军情处,都沸腾了。
陆明泽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口供,和那本被破译的密码本,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这份功劳,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在委座面前,狠狠地露一次脸。
大到足以让保定系,在和中统的派系斗争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陆明泽看向沈青渊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青渊。”
他缓缓开口。
“我听萧景桓说了,这次行动,从锁定目标,到抓捕,再到审讯,全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你,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其赞赏的语气说道。
“手段够狠,心肠够黑,脑子够活。”
“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天生的材料。”
沈青渊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全靠陆先生和萧组长栽培。”
“少来这套。”
陆明泽摆了摆手。
“有功,就要赏。这是我们保定系的规矩。”
“我陆明泽,向来不亏待自己人。”
他知道,必须用天大的赏赐,来收拢人心。
尤其是像沈青渊这样,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
必须千金市骨,将他彻底地,死死地,绑在保定系的战车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那份文件,递给了沈青渊。
“从今天起,你,沈青渊。”
“破格晋升为,军事情报处,行动科一局二组,上尉队长。”
“我再给你一个特权。”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以后你办案,拥有独立调查权,和……先斩后奏之权!”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沈青渊的脑海里炸开。
上尉!
独立办案权!
先斩后奏之权!
他才来军情处多久?
不到半个月!
这种晋升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整个军情处,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了,行动科二组,出了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上尉队长。
一个靠着无可争议的狠辣战绩,坐实了“冷面阎王”凶名的年轻人。
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
……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萧景桓在金陵城最好的酒楼,大摆筵席。
沈青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笔挺的上尉军官服。
黄铜色的领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容冷峻,眼神深邃的年轻人。
前世那个红色工程师的灵魂,和今生这个国民党酷吏的外衣,在这一刻,仿佛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
许多其他科室的军官,都端着酒杯,想来结交这位新晋的红人。
但沈青渊,却全都冷着脸,一一回绝了。
他整晚,就只跟萧景桓和闻讯赶来的傅承远,坐在一桌。
他用这种极其排外的姿态,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大佬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沈青渊,就是你们保定系的人。
我只认你们。
这种极度的“护短”和“排外”,让傅承远和萧景桓,都感到非常满意。
也让暗中观察的陆明泽,更加放心。
宴席散去,沈青渊谢绝了萧景桓要去舞厅潇洒的邀请。
他利用自己刚刚到手的,上尉特权。
独自一人,走进了军情处的绝密档案室。
这里,存放着所有国军校级以上军官的详细档案。
他关上门。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晚从周伯康记忆深处,回溯出来的,那些“猎风”特工的面孔,再次浮现。
他开始根据这些面孔,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进行着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排查。
……
陆明泽的公馆,书房里。
他把玩着萧景桓代沈青渊上贡来的那两千美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小子,是把无坚不摧的快刀。”
他对着身后的副官,冷冷地说道。
“但刀太利了,容易伤到握刀人的手。”
“派人去一趟杭城,把他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要捏住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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