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诚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沈青渊描述的，周伯康被凌迟处死的惨状。
另一边，又是“主动坦白，营救家眷”的诱惑。
两种念头，像两个小人，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打架。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多待一秒钟，他都感觉自己会窒息，会发疯。
“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对着空气，胡乱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逃命一样，慌乱地跑出了宴会厅。
他想跑，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想一想。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沈青渊对着不远处的萧景桓，打出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收紧。
十几名早就伪装成宾客和服务生的二组特务，从四面八方，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李明诚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通往后巷的走廊。
那里，是整栋建筑最偏僻的角落，也是他认为最安全的逃生路线。
可是，他刚一拐进走廊，一个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沈青渊。
他正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李少校，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
“啊！”
李明诚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当场就跪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沈……沈上尉！饶命！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抱着沈青渊的腿，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招！我全都招！我是被逼的！我的老婆孩子都在日本人手里，我……”
沈青渊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尊严和意志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晚了。”
“你的日本主子，已经决定杀你灭口了。”
“什么？”
李明诚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
“砰！”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人用枪托狠狠砸碎！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一名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日特杀手，如同狸猫一般，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手中的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李明诚。
没有丝毫的犹豫。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射向了李明诚的后心！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沈青渊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杀手开枪的前一秒，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李明诚的肩膀上。
“滚开！”
李明诚被他一脚踹得飞了出去，狼狈地滚到了一边，刚好躲开了那致命的三枪。
而沈青渊，则站在了子弹的弹道上。
那名杀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杀掉目标，顺便还能干掉军情处的“冷面阎王”，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可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沈青渊不闪不避，面对着飞射而来的三颗子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厚实的铁皮文件盒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前。
这块铁皮，正是他之前在档案室里，顺手从一个破旧的文件盒上拆下来的。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三颗足以致命的子弹，就像是撞在了一块钢板上，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不管是死里逃生的李明诚，还是那名经验丰富的日特杀手，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妖法？
凭空变物？
就在杀手愣神的那一刹那。
沈青渊的右手，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
枪口，抬起。
瞄准。
“砰！”
一声枪响。
那名日特杀手的眉心正中央，多出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上，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临死前，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这个“阎王”，不是人……是魔鬼……
【情绪雷达】中，一股庞大的，代表着不可置信和极端恐惧的能量，瞬间涌入了沈青渊的体内。
他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已经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被吓得彻底傻掉的李明诚。
此刻的李明诚，看着沈青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了。
那是……敬畏。
是对神明，或者说是对魔鬼的敬畏。
他刚刚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已经彻底摧毁了李明诚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他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对着沈青渊不停地磕头。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我承认，我是日谍，代号‘画眉’……”
“求阎王爷饶命！求阎王爷救救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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