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渊看着怀里这个快要断气的青年。
青年的手指死死地抠在他的袖口上。
鲜血把沈青渊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染得暗红。
“说清楚,人在哪儿?”
沈青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气。
青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发出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嘶声。
“圣玛利亚……废弃教堂……游击队……还有……金大那几个女学生……”
“她们……为了送药……被……被围死了……”
沈青渊瞳孔缩了一下。
金陵大学的女学生。
他想起了当初在老周那里听到的情报。
这些学生都是进步力量的火种,若是落在那些日军手里,下场根本不用去想。
青年说完这句话,手猛地一松。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息。
独眼龙在一旁啐了一口,脸色很难看。
“妈的,又是这帮鬼子。”
“先生,咱真去?”
“那地儿离日本人的司令部不算远,动静大了,想撤回来可不容易。”
沈青渊站起身。
他在青年的衣服上蹭掉了手上的血迹。
“去,为什么不去?”
“现在城里乱成这样,咱们缺人手。”
“游击队的人熟悉小路,那几个学生脑子灵光。”
“救了她们,咱突围的时候能省不少力气。”
沈青渊转过头,看向那十二个浑身杀气的汉子。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邪性的弧度。
“再说,金大的姑娘们长得俏,成天看你们这帮糙汉子,老子眼睛都快起老茧了。”
独眼龙嘿嘿笑了一声,揉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那是,救回来给咱这地窖添点色气,兄弟们杀鬼子也更有劲儿。”
沈青渊瞪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那是火种,动歪脑筋的老子直接送他去江里喂鱼。”
“老五,小六,你们两个留下守着工事。”
“机枪架好,谁敢乱闯直接送走。”
“剩下的人,把汤姆逊带上,手雷塞满怀,跟着老子去砸场子。”
九名大汉齐声应诺。
拉动枪栓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窖里此起彼伏。
沈青渊从空间里直接甩出几箱崭新的弹药。
“别省子弹,见着穿黄皮的就扫。”
“要把那帮畜生打疼了,打怕了。”
这一队黑衣鬼魅,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下水道。
外面的雪还在下。
空气里依旧是那种让人作呕的焦糊味。
沈青渊带头猫着腰,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
他的脚尖着地,落地没有半点动静。
“停。”
沈青渊猛地抬手。
他闭上眼,【情绪雷达】全速开启。
一公里的范围内,代表恶意的红光密集得像是一片坟地的磷火。
东北方向,那座教堂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
整座建筑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破败不堪。
尖顶已经塌了一半。
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日军,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
他们并没急着冲进去。
反而像是在逗弄老鼠的猫。
几个日本兵正抱着一些柴火往教堂门口堆。
看样子是想把里面的人活活熏出来。
“先生,这帮畜生真他妈阴损。”
独眼龙趴在沈青渊身后的废墟上,看着那边的情形。
沈青渊没说话。
他感受到了教堂里传出来的气息。
那是微弱的、带着决死之意的灰色情绪。
还有几个颤抖着的、纯净的恐惧感。
那是女学生。
她们在害怕,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求饶。
“教堂门前太开阔,硬冲那是给鬼子送战绩。”
沈青渊转头指了指教堂对面的一栋三层德式小洋楼。
那小楼的露台正好能俯瞰整片广场。
“那儿是鬼子的指挥所。”
“独眼龙,你带着兄弟们在后面那条巷子埋伏好。”
“等会儿我那边的枪一响,你就带着人把手雷都给我扔出去。”
“把鬼子的后路切了,然后疯狂扫射,别让那帮小喽啰往教堂里冲。”
独眼龙点点头。
“得嘞,这就去安排。”
沈青渊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动了几下。
他避开了几道探照灯的扫射,整个人贴在了小楼的墙根底下。
二楼的窗户处有个哨兵正在往下撒尿。
一边撒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沈青渊猛地一跃,手指抠住窗沿,整个人翻了上去。
在他脚尖还没落地的时候,右手已经捏住了那日军的脖子。
“咔吧。”
一声脆响,哨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连泡尿都没撒完,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沈青渊顺手接住他的步枪,没让铁家伙掉在地上发出动静。
这楼里的日军并不多。
一楼有六个在喝酒,三楼似乎是个观测点。
沈青渊从腰间摸出一把消音手枪。
他走路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团在黑暗中游走的墨水。
“噗。噗。噗。”
一楼那几个正在对这几个金大女学生开着下流玩笑的鬼子,额头瞬间多了一个红点。
领头的鬼子怀里还抱着一瓶刚抢来的清酒。
子弹贯穿他脑门的时候,酒瓶子摔得粉碎。
沈青渊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上摆着两张折叠椅,还有一个望远镜。
沈青渊没急着清理这里的人。
他先看向了那望远镜。
日军大尉小林正雄正惬意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让支那游击队多挣扎一会儿。”
“那几个金陵大学的女人,身体一定很柔软。”
“活捉她们,我要在这些支那男人面前,好好调教她们。”
旁边的小兵发出一阵讨好的笑声。
“大尉阁下,那些学生虽然穿得土气,但那股子傲气劲儿,确实让兄弟们心里痒痒。”
“她们越反抗,撕开衣服的时候才越有成就感。”
小林正雄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里全是那种变态的兴奋。
“这就叫猫捉老鼠。”
“先放一把小火,让他们在恐惧里绝望。”
沈青渊站在阴影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死尸。
这帮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缓缓抬手,消音器对准了那个满脸淫笑的传令兵。
“噗。”
传令兵的笑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林正雄一愣,刚想回头。
沈青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把冷冰冰的枪管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大尉阁下,玩火好玩吗?”
沈青渊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林正雄浑身一僵,烟头掉在了大腿上都没敢动。
“你是谁?支那幽灵?”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两天,城里到处传着“黑衣鬼魅”的传闻。
一晚上能悄无声息杀光几十个帝国勇士。
这种存在,已经是日军底层的噩梦。
“下地狱问阎王吧。”
沈青渊没打算跟他废话。
但他也没直接开枪。
那太便宜这家伙了。
沈青渊猛地收起枪,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小林正雄的脖子。
左手对着他的肋骨狠狠一拳。
“咔擦!”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小林正雄想叫,却发现嗓子眼被沈青渊捏死,只能发出呜咽声。
沈青渊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他的手虚空一抓。
一尊巨大、冰冷、带着死神气息的钢铁巨兽出现在了天台上。
那是美式巴雷特重型狙击枪。
在这个时代,这种超越了几十年的杀器,简直就是神迹。
那粗壮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让人胆寒的蓝光。
沈青渊不紧不慢地拉动枪栓。
一枚硕大的、闪着金光的子弹推入枪膛。
他趴在地上,眼睛凑到狙击镜后。
教堂门外的广场。
那个指挥着鬼子兵堆火堆的军曹,正举着火把准备点火。
他的脸上满是那种暴虐的快感。
十字准心稳稳地锁定了他的心口。
沈青渊屏住呼吸。
手指微微发力。
“轰!”
这种声音并不像普通的步枪。
它更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巨大的后坐力,一枚足以贯穿轻型坦克的子弹飞出。
千米之外。
那个军曹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其他日本兵的视线里。
他们那个威风凛凛的军曹,上半身在那一瞬间,直接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大口径子弹带起的冲击波,将他的内脏和骨骼炸成了一团红色的迷雾。
那一束火把掉在地上。
所有日军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堆只剩下下半截身子还在喷血的残躯,大脑直接陷入了当机。
“敌袭!”
“支那大炮!”
有个胆小的士兵惊恐地大喊。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沈青渊面无表情地再次拉栓。
弹壳落在水泥天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轰!”
第二枪。
一名正准备架起机枪的机枪手。
他的脑袋在那一刻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重锤击中。
浆糊般的红白之物喷溅在旁边的副射手脸上。
那个副射手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疯了一样往掩体后爬。
沈青渊没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小兵。
他狙击镜一扫。
那几个推着油桶准备助燃的士兵进入了视野。
“轰!”
子弹击中了铁皮油桶。
并不是简单的贯穿。
在巨大的动能和摩擦生热下,油桶瞬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啊——!!”
那几个日本兵瞬间变成了火人,在大雪中疯狂地打着滚。
教堂内的游击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领头的队长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
他刚才正准备让学生们从后窗跳出去送死,自己带着人同归于尽。
“队长,你看!”
一个女学生指着窗外,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叫苏清雅,是金陵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
此时她那张原本秀气的脸上全是灰土,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屈。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鬼子,此时正一个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每一声沉闷的轰鸣。
都会带走一个日本兵的性命,而且那种死状,凄惨到了极点。
“这不是咱们的部队……”
队长喃喃自语。
“这是天神下凡了?”
苏清雅死死盯着对面那栋小楼。
她隐约能看到天台上有一抹黑色的影子。
那一刻,那个影子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广场上。
失去指挥的日军开始陷入混乱。
哪怕他们有上百人,但在这种无法理解的杀伤力面前,心理防线也崩了。
每一枪。
都意味着一个人甚至几个人的死亡。
有个倒霉蛋躲在石柱后面。
沈青渊那一枪过去。
厚实的石柱连同那个人的身体,全部被打成了两截。
这种破坏力,让日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放手雷!”
独眼龙在远处的巷子里一声令下。
九名大汉齐刷刷地拉开引信,将成箱的手雷抛向那群惊魂未定的日军。
“轰!轰!轰!”
广场瞬间变成了火药的坟场。
日军惨叫连连,有人想撤退。
但沈青渊的狙击枪就像是死神的镰刀,谁跑得最快,谁就先死。
沈青渊盯着狙击镜,眼神冷得像冰。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小林正雄趴在沈青渊脚边,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屠戮。
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
“魔鬼……你是魔鬼……”
沈青渊头也不回。
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小林正雄的嘴巴上。
牙齿碎裂的声音响起,世界安静了。
沈青渊再次瞄准。
狙击镜里。
一个日军士兵正惊恐地看着他这边。
沈青渊扣动扳机。
下一秒。
那个人的视野,变成了永恒的黑暗。
金陵城的夜空。
在那一刻。
似乎变得没那么冷了。
沈青渊缓缓站起身。
他收起狙击枪。
对着巷子里的独眼龙比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营救,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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