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周文博粗重的,夹杂着酒精气息的呼吸声。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他以为我在说气话。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声音问:
“你……你说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夜的城市灯火。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说,我们可以谈谈离婚。”
“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我只是同意了你的提议。”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
是的,是他自己,在绝望中,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本想用这两个字来威胁我,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没想到,我毫不犹豫地接住了。
并且,直接把这颗雷,扔回了他的面前。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我只是……我只是太难受了……”
“我没别的意思,许静,你别误会。”
我打断了他。
“周文博,我没有误会。”
“我觉得,这是目前为止,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解决方案。”
“对你,对我,对乐乐,甚至对你的父母和妹妹。”
他那边又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想不通,为什么离婚会是最好的结局。
我替他想了。
“我们来分析一下。”
我的语气,像是在主持一个项目会议,冷静,客观,不带感情。
“离了婚,你就彻底自由了。”
“你可以把你父母接回家,尽你的孝道,没有人会再阻拦你。”
“你可以把你的工资,你的所有财产,都用来供养他们,这是你的权利。”
“你再也不用夹在我跟你父母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这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他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中了他的心事。
这八年来,他最痛苦的,就是这种无休止的拉扯。
“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继续说。
“我不用再忍受你父母的冷嘲热讽。”
“不用再看着自己的家,被外人搅得乌烟瘴气。”
“我可以带着乐乐,过清净安稳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乐乐。”
我的声音,在提到儿子名字的时候,有了温度。
“一个充满了争吵、冷战、怨恨的家庭,对他的成长,百害而无一利。”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在这种畸形的环境里长大,不如我们给他一个虽然不完整,但却平静、充满爱的单亲家庭。”
“周文博,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他那边,传来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
道理,他都懂。
但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他曾经以为美满的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那……那财产呢?”他哽咽着问,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很简单。”
我的脑子里,早就有了清晰的蓝图。
这是我和王洁,反复推演过的最佳方案。
“第一,房子。”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后共同财产,有贷款。”
“卖掉。”
“卖掉的钱,还清贷款,剩下的,我们一人一半。”
“我不要房子,你也不用想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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