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没有再打电话来。
第二天,第三天,他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也没有回家。
我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我也知道,他的父母,绝对不会让他轻易“投降”。
果然,风暴从另一个方向,悄然袭来。
周三的下午,我正在准备一个项目会议的材料。
一个陌生的,来自老家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以为是推销,随手挂断了。
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进来。
我皱着眉,接了起来。
“喂,是许静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老家口音。
“我是你三婶婆啊,你还记得吗?”
我愣了一下。
三婶婆?
我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称呼。
是我婆婆刘玉梅的一个远房堂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我们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
“……三婶婆,您好,有事吗?”我客气地问。
“哎哟,许静啊,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三婶婆的语气,立刻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文博是个好孩子,他爸妈养大他也不容易。”
“你作为儿媳妇,要大度一点,要孝顺一点。”
“怎么能把老人关在门外呢?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
“快让你公婆回家吧,别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听明白了。
这是刘玉梅搬来的第一个救兵。
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三婶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您说的这些话,是刘玉梅女士让你跟我说的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呃……你婆婆也是心里苦,跟我诉诉苦……”
“那我建议您,下次她诉苦的时候,您可以顺便问问她。”
“问问她,是不是把老家唯一的房子卖了四百二十万。”
“再问问她,那四百二十万,是不是一分没留,全给了她的宝贝女儿周美玲。”
“最后再帮我问问她,她女儿拿着这四百二十万在上海住着大房子,她凭什么,要跑到我这个‘外人’家里来养老?”
“您问完了,再来教育我,好吗?”
我说完,不等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但仅仅是暂时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手机,成了亲情热线。
七大姑,八大姨,甚至一些我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的远房亲戚。
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打电话。
他们的话术,如出一辙。
无非就是劝我要贤惠,要大度,要以家庭为重,要孝顺公婆。
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正在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恶人。
而我的公婆,则是那被恶媳妇欺负的,可怜无助的老人。
我终于领教了刘玉梅的手段。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自己出面没用,就发动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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