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拿着我给的那张卡,感觉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五千块。
对于母亲刘玉梅的住院押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来的,不属于他自己的钱。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最终还是用这笔钱,为刘玉梅办理了住院手续。
医生拿着一叠检查单,表情严肃地跟他交代病情。
“初步诊断是冠心病,心肌缺血。”
“具体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冠脉造影,心脏彩超,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这些都是必须的。”
“病人年纪大了,还有高血压,不能掉以轻心。”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而每一张检查单的背后,都跟着一串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他兜里剩下的钱,连今天的检查费都不够。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助。
父亲周德海坐在他旁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周德海的脸,显得愈发愁苦和阴沉。
“钱呢?”周德海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没了。”周文博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周德海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垃圾桶上。
“给你妹妹打电话。”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周文博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害怕打这个电话。
他比谁都清楚,电话那头会是怎样的冷漠和推诿。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拨通了周美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哥,又怎么了?”周美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美玲……”周文博的喉咙发干,“妈住院了。”
“住院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她的关心,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
周文博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艰难的那句话。
“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我这里……周转不开了。”
“你能不能,先打点钱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让人心慌的沉默。
“哥,不是我不帮你。”周美玲终于开口,语气却变得冰冷而疏远。
“我最近手头也紧。”
“我刚换了辆车,车贷压力很大的。”
“而且,上海这边的人情往来,开销多大,你是知道的。”
换了车?
周文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记得,她之前那辆车,才开了不到两年。
“美玲,那可是妈!她现在躺在医院里!”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是妈,你用不着冲我喊!”周美玲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不就是做几个检查吗?能花多少钱?”
“再说了,爸妈的养老,本来就该你负责。”
“当初分工不是很明确吗?钱给我,养老给你。”
“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字字句句,都扎在周文博最痛的地方。
“那不是普通的钱!那是爸妈的养老钱!是他们的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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