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壶天之变,抽取三阶灵脉;圣骨水丹,魔道三宗博弈
「咻—
—」
一道遁光破空,朝著正道盟控制区域呼啸而去。
遁光之中,林长珩一袭白袍,面色平和,法力则裹著柳泉真人,但纵使加了一人的负担,林长的速度依旧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可他此刻却眼眸闪烁,显然在心分二用。
一面赶路,神识时刻观察四周,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另一面,则沉心进入了体内的玄异奇点————【壶天福地】之中。
自从上次为这方小天地提供增益以来,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因为没有继续投入,内中的变化并不太大,只是有著些许潜移默化的演变、推进。
但也不差。
山丘开始缓慢隆高,原本只是小小的土包,如今已有了几分山峦的雏形。
灵泉水洼也悄然扩张,水面比之前宽了半倍有余,水波粼粼,灵气氤氲。
绿意开始增多,原本稀疏的植被,如今已连成一片,灵鱼尤为活泼,在水洼中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而随著七八十具魔修遗躯的新葬入,【壶天福地】的坟圈进一步内扩了。
都快实现坟圈绕边缘两圈了。
特别是还有一具资深结丹中期的遗躯存在————这逆命真人的尸体,被林长珩单独安置,占地颇大,算是对首位造访的结丹中期修士的照顾。
待此尸体日后一并还灵,效果定然惊人。
林长心中暗暗感慨,这等管杀管埋、殡葬一条龙的业务,当真没有做亏的。
还是得掌握核心技术,全产业链条基本都掌握在手,没有半点浪费。
从斗法击杀,到储物收获,到神魂收取,到遗躯埋葬,到还灵滋养————
全方位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念头一转,顺带想到了如今【壶天福地】的灵脉数量和品阶。
一阶灵脉有两条,都为中品,其中一条水行灵脉,一条土行灵脉。
二阶灵脉也有两条,好巧不巧,也是水行、土行各一条。
其中,水行灵脉为二阶下品,土行灵脉为二阶中品层次。
再加上那一株【灵眼之草】安放在内,联结地力,大致也可算一条强大灵脉。
五条灵脉,支撑著这片小天地的主体灵力循环、运转。
念及此处,林长珩不由暗自琢磨:
既然来了这越国,是不是顺带再去【乱礁海】一行,将那青鳞寒蛟洞窟底下的三阶灵脉一并抽走?
也省得心中记挂,日后再来也麻烦。
如今他的法力修为到了结丹三层,实力更强,手段更多,已能发挥结丹中期的战力。
再加上程素灵所赠涉及【堪舆一道】的【观气之术】、【拘灵抽脉】秘术和【寻脉辨气篇】的法门,如今都已经圆满。
自然,拘走此灵脉的把握大增的。
只是届时也需要好生准备,不然一旦失误,导致三阶灵脉受创、溃散,则是会肉疼死的。
毕竟「野生」、无主的三阶灵脉极少,基本都有主!
那是顶级大势力都眼热的关键资源!一旦被发现,定然会去圈地、占夺。
只有在险境、秘地、人迹罕至之处出现的,才可能无主,有机会夺到手中。
林长珩估计,将那条三阶灵脉抽出,移植到【壶天福地】之中,所带来的变化和推进,将更加惊人。
届时,这方小天地的灵气浓度、质量,多半能再上一个台阶。
几番琢磨之后,林长珩还是决定————
走一遭!
恰好,此地距离【乱礁海】也并不太远了。
但还是要将受伤状态的柳泉真人送到一处正道盟掌控的安稳之地,才可放心离去。
毕竟送佛送到西。
两日后。
【浩气宗】下辖的一处大城之外。
城墙高耸,阵法森严。
城墙上,一队队修士守城、巡逻;城门处,森严设卡,盘查进出之人。
此刻,不少守城修士的目光,都被空中的两道身影吸引。
一人著白袍,身躯凛凛,风姿如谪仙。
一人则著道袍,面色苍白,却气质出尘。
正是林长珩与柳泉真人。
「方某便送柳泉道友至此了!」
林长珩含笑开口,凌空而立。
——
说著,一拍储物袋,先前那块黑黝黝的物事飞将而出,飘到了柳泉真人身前。
「此物也一并物归原主了。」
从始至终,林长都没有查看过此物为何,探查此物有何功用、特异之处————
这是他的原则。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
朋友之宝物,也同样少窥探为好。
对其神妙之处,知道越多,了解越细,便越容易心生欲念,这是人之贪婪本性。但心又怀道德、义气,告诫自己不可为。
如此两相拉扯,折磨的也是自身。
干脆不触不碰,直接从源头断绝,才是聪明人之道。
柳泉真人看著面前那块黑黝黝的物事,又看了看林长珩,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对其品行的钦佩。
这位方道友,当真是————光明磊落,人品贵重。
师弟没有结交错!是他们师姐弟的一桩顶级善缘,也救了她的性命!
她伸手抓住此物,郑重收入储物袋。
然后,面露肃然,躬身朝著林长珩行了一个标准的致谢道礼:「多谢方道友救命之恩,柳泉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那腰弯得极低,保持了足足三息。
这是越国正道盟最郑重的礼节,只有对恩同再造之人,才会如此。
城墙之上,那些守城修士之中,不乏浩气宗弟子统领,此刻也瞳孔一缩地认出了道袍女修的身份。
那可是宗内的太上长老?结丹中期真人?!
他们心中的震撼,不亚于雷击。
「那————那真的是柳泉真人?!」
「怎能有假!我在宗内召开盛典之时,遥遥见过她老人家!」
「这等场面过于匪夷所思了————莫非那白袍修士能对柳泉前辈施恩?」
「他是什么来头?!」
一时之间,城墙上出身各异、身份不一的修士都在暗中传音议论,一个个面露吃惊之色,眼睛瞪得老大。
上宗的太上长老,竟然对著一位年轻的白袍修士如此恭敬!
而且白袍修士,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虽然面容普通,却气质不凡,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比柳泉真人更厉害的存在啊?
莫非————是哪位隐世的老怪物?还是什么隐世势力的少主?
一时之间,对那白袍修士的身份,众人开始胡乱揣测起来。
也愈发觉得其人神秘了。
林长珩对这些不断用余光偷瞄、实则在他眼中明显无比的修士视若无睹,只是伸手打出一道法力,将柳泉真人托起,笑道:「柳泉道友何须如此?反而让你、我与松涛道友之间的情谊褪色了。
他略作停顿,又道:「道友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我就不叨扰了。
「方道友当真不入城歇息几日?」
柳泉真人诚声邀请道,「我虽伤势未愈,但安排招待道友,一尽地主之谊,还是可以的。」
林长珩摇头,笑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
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包括丹药后续如何服用,伤势如何调养,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破空而去。
那道白袍身影,在一众震惊、仰慕、崇敬的目光中,转瞬消失在天际。
柳泉真人立于城头,久久凝望。
许久,她才转身,落入城中。
林长珩离去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入【乱礁海】。
他在一处无人荒山落下,打坐恢复状态。
与逆命真人一战,又连遁两日,消耗颇大,特别是那【三华宝焰珠】的凝聚,更是耗费了他不少心神、法力。
需要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进行下一步。
三日后,他才再度动身。
时间略微回推两日,林长珩除魔而走时,在越国魔道一方,三大势力之一的【白骨山】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片通体由各种人、妖白骨堆积而成的巨山,恐怕有超千年历史,高耸入云,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山脚下,许多魔修身影进出,山腰处,白骨殿宇鳞次栉比,在山顶之上,更有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巍然屹立。
这便是白骨山的总坛。
此刻,后山的一座偏殿内。
一个年轻修士正在例行巡查。
他的任务是每日查看魂灯殿中那些结丹期魔修、关键骄子的魂牌,及时发现问题、汇报变化。
今日,他如往常般走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魂牌整齐排列,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每一块魂牌,代表一人的性命。
年轻修士漫不经心地从上往下扫过。
一块,两块,三块————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排,第三块魂牌————碎了!
「逆命尊主————死了?!」
年轻修士一眼就认出这块魂牌属于何人,不由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逆命真人,那可是结丹中期修士,是白骨山赫赫有名的顶层存在————
他怎么会死?!
谁杀得了他?!
年轻修士心中惊骇欲绝,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此事必须立即禀报。
但没有急著走,惊骇的目光快速下移,扫过其它的魂牌。
很快脸色再变,因为他看到,第三排的第四块魂牌,第四排的第九块魂牌,都碎了!
也代表著一个结丹初期真人、一个假丹真人也一并殒命了。
一连死了三个真人,还有逆命尊主,这是不亚地龙翻身的大变故。
他心中发颤,不敢拖延,转身冲出偏殿,一路飞遁,朝著山顶的主殿而去!
此刻,白骨山主殿之中。
殿内陈设极为诡异,四周墙壁皆由白骨垒砌,地面铺著不知名妖兽的皮毛,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骨椅,椅背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的骷髅图案。
骨椅之上,端坐著一人。
此人一身宽大的骨灰色之袍,粗手粗脚,面容颇方,双目迥然、精光闪烁。
周身气息浩荡而阴冷,却给人难以承受的威压,赫然是结丹后期修为!
正是白骨山掌教,【葬骨真人】
此刻,他正在接待一位客人。
客座之上,坐著一位女修。
此女身著一袭黑色长裙,裙摆曳地,绣著暗红色的诡异花纹。
面容更是颇美,肤若凝脂,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嘴角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气息也不差,却是结丹中期修为。
两人正在闭门详谈。
但见过葬骨真人的白骨山修士都知道,其统领白骨山太久,威严深重,难见一笑,但面对这个结丹中期的女修,态度却无比和蔼,脸上时常挂著笑容————
不要太奇怪!
也有逆魔道传统,毕竟魔道崇尚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哪有强者向弱者陪笑的道理?
「————前辈考虑得如何了?」
黑裙女修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真君的建议,还望前辈细细思量。」
葬骨真人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忽然,他神色一动,是感应到了殿门之外,突然来了一个人。
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遁空来到殿外,面露慌张之色,屡屡看向殿门之中,却不敢打扰,只是在外焦急等待。
他心中自然知道,应该发生了某桩事情。
但此时,却是不好问的。
黑裙女修此时却是一笑,显然也觉察到了外面的情况,美眸流转,看著葬骨真人,笑道:「既然前辈有要事要处理,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接著,又意味深长地继续补充道:「不过真君的建议,还请前辈细细思量,审慎决定。既为了您自己,也为了这白骨圣山————」
葬骨真人面色和善含笑,缓缓点头:「本座理会得。」
「那就好。」
黑裙女修起身,娇笑一声,「前辈不必送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魔烟,轰然撞开殿门,呼啸而去!
那态度,那气势,哪有半点对结丹后期、一宗掌教的尊重?
葬骨真人脸上的笑容,在她离去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沉!
「哼!」
他一声冷哼,抬手一掌拍出。
一股魔气落在了方才女修坐过的座位之上!
「轰——!」
那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座位,瞬间四分五裂,直接炸得粉碎!
同时,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血月教未免欺人太甚!」
那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殿门之外,一众白骨山守卫修士并不敢张望,但仍吓得脖子一缩。
他们好似从未见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掌教,发过这般大的火。
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此时,葬骨真人冷冷瞥向门外某处,那里站著的正是那个前来报信的年轻修士。
他威严地声音传出:「外人当前,匆匆忙忙而来,险些堕了圣山风范。到底有何要事?如果说不出个道道来,自己去刑堂领罚。」
年轻修士心中暗暗叫苦,但不敢怠慢,只是没有当即开口,而是神色难言地看了周遭守卫修士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此事不宜公开。
葬骨真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简单,沉声道:「进来!」
殿门紧闭。
年轻修士主动「噗通」跪伏在地,这才开口,颤声道:「启禀掌教真人————
结丹期魂牌,今日连碎三块!」
葬骨真人闻言,瞳孔也不由一缩。
「其中————其中————」
年轻修士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其中什么?!」葬骨真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其中有著逆命尊主的存在!」
「什么?!」
葬骨真人霍然起身。
一股浩荡的结丹后期威压,控制不住地荡涤而出!
那威压之强,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年轻修士直接头颅撞地,胸腔里的心肝都快吓得裂开了。
他没有敢下定论,只是据实陈述:「逆命尊主的魂牌————确实裂开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裂成两半的魂牌,头颅依旧垂地,双手颤颤巍巍地呈上。
他真的担心,对方在大怒之下,将其击杀。
而对方的身份,杀他这等筑基修士,甚至不需要什么太严密的理由————也无人敢过问。
这就是魔道。
你站得足够高,既可以守规则,也可以随时改变、打破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不像正道修士想做点什么,还得藏著掖著,担心影响风评,维持道貌岸然。
「咻—
—」
年轻修士觉得手中一轻,两半魂牌倒射而出,落在了葬骨真人手中。
葬骨真人手掌轻抚而过,那魂牌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他的面色,从铁青,到阴沉,到苍白————
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愤怒,是悲伤,是不甘,是绝望————
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他确认了。
其徒————真的死了!
年轻修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但他惊讶地发现————
竟然没有。
只有平静,安静,乃至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去吧。」
那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发出,而是从九幽深渊传来。
「是。」
年轻修士如释重负,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骨殿,此时浑身已然湿透。
而后拼命般朝远处遁去,极速消失不见。
他怕再待一瞬,自己就会死在那里。
殿门无风自闭。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日头都落山了,殿中一片幽暗。
那道身影,依旧坐在骨椅之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幽鬼。
许久,才传出近乎绝望的低沉喃喃,无比嘶哑:「又死了!又死了!为什么总是差一步,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圣骨水丹屡次自生不成,阴差阳错屡屡半途夭折,五行仍缺其一,我白骨山难道注定只能被它们压一头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无人应答。
五日后。
【乱礁海】深处。
——
迷雾水汽弥漫,能见度极低。湖面上下,无数礁石如利剑般延伸,方向杂乱、形态各异,密密麻麻,仿佛一座天然的迷宫。
一道白袍身影,悄然穿行其中。
正是林长珩。
他此行目标明确,那条青鳞寒蛟洞窟底下的三阶灵脉。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对这片水域并不陌生。一路潜行,避开那些不值一杀的低阶妖兽,朝著记忆中的位置前进。
「嗤!」
忽然,林长珩抬手一挥,【控水妖法】和【辟水妖法】极为熟练地结合使用!
一道无形之力在水中扩散,瞬间锁定了一只隐匿在暗处的妖兽!
那是一只三阶浊丹妖兽,境界相当于人族假丹,形似一只巨大的螃蟹,甲壳黝黑,双螯如锤,正潜伏在礁石缝隙之中,想要偷袭他。
但在林长珩的感知面前,它的隐匿形同虚设。
「轰!」
一道剑光斩过,那妖兽的甲壳瞬间裂开!
它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林长珩抬手一招,妖丹和精血飞出,落入他手中,妖丹通体浑圆,散发著饱满妖力;精血殷红,隐隐有蓝色光点流转。
随手收好,然后,他连尸体都没放过,整个儿包裹著,丢入了【壶天福地】
之中。
作为小黑和小青的食粮。
来到越国之后的这段时间,这两头灵兽吃江鲜、湖鲜,著实吃了不少。
乃至于如今都习惯了那股子特有的水妖腥味,尝出了不同的滋味。
「嗷!」
「呜————」
两声兽吼从【壶天福地】中传出,满是兴奋。
随即,两道巨大的兽影冲上去,对著那具妖兽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浊丹妖兽的血肉,可是不错的滋补之物。
至于妖丹和精血,前者林长珩可以用来炼丹,进一步激发其效力;后者则暂时先收著,看看后续是否有夺灵化生的机会。
快速处理完这一切,林长珩根据记忆中的位置,继续下潜。
光线越来越暗,水压越来越大。
终于,在潜下数百丈之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象,一片尤为密集的巨型礁石林!
那些礁石巨大无比,每一块都有数十丈高,交错林立,遮挡了所有光线。
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深渊。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长珩目光锁定了一个隐藏在数块交错巨礁阴影之下的地方。
一个直径约有三四丈、黑的圆形洞口,落入眼帘。
洞口边缘,长著滑腻的水草与苔藓,随著水流轻轻摇曳。旁侧,还有著巨大的掌爪之印残留,深深印在礁石之上。
但林长珩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什么?!」
因为这里,曾是那青鳞寒蛟的洞穴。
当年他离去之时,曾将那洞口用阵法遮掩,化为一处寻常礁石,并且借由灵脉的灵力,使之源源不断地运转。
那阵法足以骗过大多数妖兽。
但如今—
阵法不再!
洞口露出!
且有妖兽痕迹!
很明显,这里有了新的「主人」。
也意味著,他预定的三阶灵脉,被后来者占据了。
林长珩当即眼眸微眯,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术】齐开,朝著洞内蔓延而去。
首先,他需要确定内里妖兽的实力。
如果是三阶中期及以下,便可动手猎杀,夺回灵脉。
毕竟刚刚斩杀了一个结丹中期魔修,信心大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他对自己诸多手段在斗法中的施展、组合、时机等,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而这个阶段的妖兽,灵智不低,但不及人族。略作布置,可以请君入瓮,击杀不难。
但后续的三阶后期三成化形、三阶巅峰半化形,直至四阶渡劫全化形之后,便可称为妖族、妖修。
届时灵智大开,追上人族,而且种族优势开始全面展现————体魄极强,妖力浩荡,寻常人族修士单挑很难落好、占便宜。
不过,林长珩知道,这洞穴之下的灵脉,不过三阶下品,仍是一条水行之脉。
这种状态下,不大可能吸引来三阶后期妖兽。
但也不能盲目排除。
还是得小心验证为妙。
林长珩一向谨慎。
没多久,他就有了基本的判断。
洞内深处,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沉睡。
那气息磅礴而狂暴,赫然是三阶中期!
清丹妖兽!
林长珩感知到的瞬间,甚至能「闻」到那妖兽呼吸间喷出的气息,激烈而腥臭,它的血气,更是浩荡惊人!
「果然————」
林长珩眉头微皱。
而后考虑到,自己的【布雾神通】真意和配合使用的【混沙铃】法宝,在水中无法使用,而且水中又是此兽的主场,可以发挥对方的优势,相当而言,就是自己的劣势。
这可就棘手了。
林长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定:引其出洞!
和上次猎蛟一样,将它引入埋伏圈,再行动手!方案照抄!
主意一定,他当即遁走,去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
半个时辰后。
距离洞穴约莫三十里的一处开阔水域,底下暗礁颇多,相当于半沉陆地。
林长他取出多套阵旗、阵盘,开始布置。
乃是困阵、迷阵,但品阶都不到三阶,最高也就是二阶上品精品,也就是准三阶。
面对三阶中品妖兽,困住的时间有限。
不过,日前与魔修一战,林长从战场上和中低阶魔修的储物袋中,收集了一些阵旗、阵盘,又从逆命真人和一些领头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得到了布阵之法。
拼合而成。
此阵法恢宏浩大,名为【血煞困天囚地阵】。
完全体的施展,需要依靠众多人力联合施展,起码有三阶上品威能。
林长珩单人自然无法做到。
不过所幸,其中也有简略版。
但阵法威能有所削弱,不过三阶中品的样子。
但也够用了。
可以作为【布雾神通】真意的衔接、增补,林长珩将阵旗、阵盘一一布置妥当,用中品灵石作为能量来源。
然后,他尝试激发。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升起,如同一道天堑,将整片区域封锁!
那光幕之上,无数血色符文流转,散发著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不错!」
林长珩满意一笑,撤去威能。
然后,他果断转身入水,朝著那洞穴潜去。
再度回到洞穴之前。
林长珩悬于水中,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
没有犹豫,直接凝聚一颗【三华宝焰珠】。
暗金、深蓝、亮白三色交织,在掌中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直接施展,对付妖兽,同样好用。
然后潜入洞窟。
——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点磷光闪烁。林长珩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内潜行。
约莫深入百余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咻——!」
一声急促的动静,从洞窟深处传来!
那动静牵动水波,让整个洞穴都在狂颤,无数碎石从洞壁上脱落。
那妖兽,感知竟然敏锐至此,竟然提前发现他了!
虽然觉察到那妖兽正在快速冲出,林长珩依旧面色不变。
而且不到一息后,他就看到那妖兽了。
一头堪称巨大的妖兽,通体覆盖著黝黑的鳞甲,形似一头巨鳄,却长著三只眼睛,血盆大口中獠牙森森!
它的体型,足有十余丈长!
那庞大的身躯,在洞穴中穿行,如同一座小山!
此刻,它那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死死盯著林长珩!
眼中满是暴戾与杀意!
「吼!」
它见面看似怒吼,实则张开巨口,一道气息惊人、威能恐怖的光柱喷涌而出,朝著林长珩轰来!
林长珩二话不说,抬手就将那颗【三华宝焰珠】丢了出去!
然后,施展【水影潜行妖法】转身就逃!
「咻!」
光柱射来,穿过林长的虚无水影,瞬间撕裂,落在了通道石壁之上,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个恐怖的深洞出现。
但下一瞬,又是一声「轰」的暴鸣。
更显惊天动地,让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颤。
三色焰光交织升腾,威能吞吐。
那妖鳄被炸得一个跟跄,但它的速度太快,林长珩丢出的宝珠,只是炸到了它的尾部!
但即便如此,也让它吃痛不已。
「吼!!!」
它疯狂怒吼,声音中满是愤怒。
其尾部,被火焰席卷,已然焦黑、近乎断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悍!
猛地一甩尾,竟然直接断尾,摆脱跗骨的三色火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再度朝著林长珩猛追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林长珩在前方拼命逃窜,很快钻出洞窟,也发现身后那妖鳄越来越近。
「轰!轰!轰!」
他一边逃,一边不断地用各种法术轰击对方!
三尺剑芒、玄阳刺、化血魔刃————
各种攻击砸在那妖鳄身上,专门瞄准眼睛等脆弱之处而去,却被一一挡下,打在鳞甲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但林长珩的目的,本就不是伤它,激怒它。
让它怒火上升,最好能失去理智。
果然,那些攻击虽然伤不到它,但每一击足够阴险,都让它更加愤怒。
该死的人族修士!
它的眼睛越来越红,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已经忘记了断尾的疼痛,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前方那只可恶的小虫子!
撕碎他!
吞了他!
林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时也发现他们如今的距离确实有些过近了,不能在此交手、苦战。
当即,他反手祭出一物。
那是一串骨链法宝,通体雪白,散发著森森鬼气。
这是他得自碎厄真人的战利品,专门用于困敌。
骨链飞出,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道白骨锁链,朝著那妖鳄缠绕而去!
「咔嚓!咔嚓!」
白骨锁链缠在妖鳄身上,想要将它锁住。
但那妖鳄的力量太过恐怖。
它只是猛地一挣,又有利齿咬下,那些白骨锁链便「砰呼呼」地断裂开来!
竟然几下就被打爆。
但它也因此,速度慢了不少。
林长趁机又拉开了些许距离!
同时,他故意让自己显得有些狼狈—
他让法力护盾浮现于身,然后强吃了一记那妖鳄喷出的水法。
那水法经过【辟水妖法】的削弱,威力已经大减,但落在身上,还是让他一个踉跄!
狼狈地继续逃遁。
那妖鳄眼中凶光闪烁,被这两下充满正反馈的「挑逗」,杀意更甚。
这小虫子,不过如此!一定能追上他,一定能杀了他!
它更加疯狂地追击!
殊不知,这正是林长珩想要的效果。
轻敌。
一旦轻敌,它便离死亡不远了。
终于,前方,那片开阔水域,近在眼前。
林长珩猛地加速,一头冲入其中,那妖鳄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就在它冲入的瞬间。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那妖鳄困在其中。
【血煞困天囚地阵】,激发!
那妖鳄一愣,随即暴怒。
它疯狂撞击那血色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
「吼—!!!」
它怒吼著,喷出一道道光柱,轰击血色光幕!
光幕剧烈颤抖,开始出现裂纹!
林长珩面色不变。
他早有准备。
当即施展【布雾神通】真意,虽然在水中不能使用,但对于身形庞大的此妖而言,这里赫然就是陆地、岛屿,水面只是浸过了它的巨大脚掌!
抬手一挥,一片浓郁的雾气,在阵法中弥漫开来。
妖鳄的视线,瞬间被遮蔽。
它的攻击、冲撞,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与此同时,林长珩一拍储物袋。
仅剩的那只状若鹏鸟、通体乌金之色的三阶傀儡兽飞出。
之前斗法中多次受创,却没有被打残,勉强还能用。
它悍不畏死地冲入阵中,朝著那妖鳄扑杀而去。
妖鳄怒吼,与傀儡兽缠斗!
林长同时施展【控水妖法】和【辟水妖法】,限制那妖鳄的行动、妖法威力!
水中是他的主场?
现在,也是林长珩的了!
「吼——!」
妖鳄察觉到不妙,更加疯狂。
它猛地一甩动用精血催生的新尾,将那只乌金鹏鸟抽飞,然后又扑上去,一口咬住鹏鸟,用力一撕!
这傀儡兽的一条腿,被生生咬断!
但它依旧悍不畏死,死死缠住妖鳄!
林长珩见状,面色未变,抬手掐诀————
【驭灵秘术】!
这是他得自逆命真人的那门准顶级术法!
当时就颇为眼馋,自然直接修习。
虽然才参悟了数日,但他悟性惊人,又有【控水妖法】加持,已然能够施展一「起!」
他一声低喝。
下方湖水骤然翻涌,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蛟!
那水蛟足有十余丈长,通体由湖水凝聚而成,却栩栩如生,散发著惊人的威压!
比起逆命真人施展的三条水蛟,林长珩只凝聚了一条。
但这一条的强悍程度,远超对方任何一条!
「去!」
水蛟咆哮著,朝那妖鳄扑去。
两头巨兽,在水中疯狂厮杀!
那妖鳄虽然强悍,但被阵法困住,被雾气迷惑,被傀儡兽纠缠,又被水蛟正面牵制,一时竟无法挣脱!
林长珩此时眸光看向浓雾之中的另一处。
不知何时,四柄【万象元初剑】本体,悄然从他体内飞出,藏在了浓雾之中。
十二道剑光真影,也早已同时浮现!
十六道剑光,在雾气中穿梭游走,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
剑阵,近乎成型!
「吼!」
那妖鳄似乎有著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危险,更加疯狂。
它猛地一口,咬碎了那水蛟的头颅。
「砰————」
——
水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消散。
它又一爪,将那大残的乌金鹏鸟傀儡兽拍成碎片。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大的光柱喷涌而出!
「轰!」
那光柱轰在血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终于「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光幕轰然破碎!
阵法,被破了!
随后的几层二阶阵法,更是快速被迫,那妖鳄脱困而出,眼中满是暴戾。
它虽仍在云雾中,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长珩的位置信息,就要扑上来。
但就在这一瞬,「剑阵—起!」
林长珩一声低喝。
十六道剑光,骤然聚合!
刹那间,所有雾气骤然消失,仿佛被大日驱散!
笼罩著妖鳄的四柄本体、十二道真影剑光,在刹那间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紫剑柱。
长达十余丈,宽约丈余,剑芒吞吐,如同一轮贯日长虹,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贯日!」
那妖鳄刚刚冲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剑柱已至头顶。
太快了!快到了极致!
它眼中闪过惊恐,疯狂催动妖力,在头顶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
同时喷吐光柱。
但那剑柱已然到了。
「轰—!!!」
冰盾瞬间崩碎!
光柱也直接溃散!
剑柱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妖鳄庞大坚硬的头颅,如同穿破纸糊的一般。
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妖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随即,「轰」的一声,它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仿佛被无穷剑芒切割,连血肉骨末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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