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她当着全班男生的面,掀开了我的裙底。
“哇,你今天穿蕾丝啊?好骚哦!”
她笑得花枝乱颤,周围男生吹起流氓哨,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上一世,我羞愤欲死,躲在厕所哭了一整天,却被她说成是“玩不起”。
最后我被造黄谣逼到退学,她却拿着我的奖学金保研名校。
重活一回,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直接抓起桌上的美工刀。
我反手将她按在课桌上,刀尖抵住她的内衣扣。
“既然大家这么爱看,不如看个够?”
我猛地一划,她的衣物瞬间崩裂。
“别叫啊,大家都是女生,闹着玩一下嘛。”
我学着她的语气,将镜头对准了她惊恐的脸。
“下一个,你想露哪儿?”
1.
林薇薇的尖叫刺破了整个教室。
“姜念!你疯了!”
她捂着胸口,布料的碎片下,是她今天精心挑选的昂贵内衣。
我将美工刀的刀片收回,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我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很重。
脸颊立刻就肿了。
“对不起。”
我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薇薇,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刚刚还满脸惊恐的林薇薇。
她大概以为我会继续发疯。
可我没有。
我只是一个被吓坏了,做出过激反应的可怜虫。
周围的男生面面相觑,刚刚还在起哄吹哨的他们,此刻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被你掀裙子,他们都拿手机拍我……我一时糊涂……”
我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薇薇是什么人?
她是全院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她的人设就是善良、大度、温柔。
此刻,她衣衫不整,我卑微道歉。
她如果再咄咄逼人,人设就崩了。
她咬着牙,看着我通红的脸颊,和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她必须“大度”。
“算了,姜念,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还得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
“大家都是同学,以后别这样冲动了。”
看,多得体。
辅导员冲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林薇薇衣衫不整,委屈地掉眼泪。
我,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哭着向她道歉。
“怎么回事!”
辅导员厉声问道。
林薇薇的跟班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是删减版的。
只说了我如何发疯拿刀划破了林薇薇的衣服。
绝口不提她掀我裙底的事。
“姜念!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辅导员的脸都气青了。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走过林薇薇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贱人,等着被开除吧。”
我没理她。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
这一世,轮到我了。
我就是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崩塌。
办公室里,辅导员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校园持刀!伤害同学!姜念,你胆子也太大了!”
“老师,是她先……”
“你闭嘴!林薇薇都替你求情了,说你是一时冲动,你还想狡辩?”
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必须全院通报批评!你现在就去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明天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念!”
“还要叫你的家长来一趟!”
我垂下眼。
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流程。
通报批评,当众检讨,叫家长。
每一步,都是在摧毁我的尊严。
我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我的男朋友,顾言。
他也是院学生会的主席。
“念念,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他抓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我。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问我。
然后在我哭着解释后,他说。
“薇薇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爱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拿刀划她衣服,确实是你不对。”
这一世,我看着他英俊却盲目的脸。
“顾言。”
我平静地开口。
“我们分手吧。”
顾言愣住了。
“念念,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为什么?就因为这件事?”
他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帮你说话?”
“顾言,你觉得她掀我裙子,让一群男生对着我拍照,是对的吗?”
我抬起头,直视他。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当然不对,但她也只是开个玩笑,你反应太大了。”
又是这句话。
开个玩笑。
上一世,所有人都用这句话来堵我的嘴。
“如果今天,是我当众扒了你的裤子,你也能当成是玩笑吗?”
顾言的脸色变了。
“这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是女生,就活该被羞辱吗?”
“姜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他的耐心告罄。
“薇薇已经被你吓坏了,她还反过来替你求情,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我爱了两年的男人。
永远站在林薇薇那边,永远觉得是我的错。
“顾言,你没错。”
我收起笑容。
“你只是蠢。”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回到宿舍,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还没开口,我妈劈头盖脸的责骂就来了。
“姜念!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才甘心!”
“辅导员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在学校持刀伤人!”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惹祸精!”
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疼。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正在准备考研!你闹出这种事,传出去对她影响多不好!”
又是妹妹,姜瑜。
她永远是爸妈的骄傲,品学兼优,乖巧懂事。
而我,就是那个不争气的对照组。
“妈,是林薇薇先……”
“你别解释!我不想听!林薇薇那孩子我见过,多好多乖巧一个姑娘!怎么可能欺负你!”
“肯定是你自己又犯浑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她。
“老师让你们来一趟学校。”
“去去去!就知道给我们找麻烦!我跟你爸明天就过去!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最亲近的人,一步步逼入绝境。
他们不信我,辱骂我,逼我道歉。
他们把我关起来,让我跪在林薇薇面前,求她原谅。
最后,学校给了我留校察看的处分。
而林薇薇,因为“大度”,反而获得了所有人的称赞。
紧接着,那些在教室里拍下的照片,开始在各个微信群里流传。
照片上,我的裙摆飞扬,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裤。
配上的文字是:
“A大金融系清纯才女,私下这么骚?”
黄谣四起。
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最后,我得了重度抑郁症,不得不退学。
而林薇薇,拿着本该属于我的国家奖学金,保送了名校。
何其可笑。
这一世,我不会再哭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我自己。
是我在上一世自杀前,用定时发送功能,发给重生的我的。
邮件里,详细记录了林薇薇从入学以来,所有不为人知的“事迹”。
包括她如何剽窃别人的论文,如何恶意P图造谣她看不顺眼的同学,如何利用她学生会干部的父亲,为自己铺路。
证据确凿。
上一世的我,太软弱,以为忍让就能息事宁人。
直到死前才幡然醒悟,整理了这一切。
却已经没有机会。
现在,这些东西,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林薇-薇,你不是喜欢玩吗?
我们就好好玩一场。
第二天,我爸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学校。
他们没有先来见我,而是直接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同行的,还有林薇薇和她的父母。
林薇薇的父亲是市教育局的一个小领导,和我爸在生意上有些往来。
这大概也是我爸妈对我如此愤怒的原因之一。
怕我得罪了“贵人”。
我被叫到办公室时,里面气氛“融洽”。
我妈正拉着林薇薇的手,一脸心疼。
“薇薇啊,真是对不住,我们家姜念不懂事,吓到你了。”
林薇薇的妈妈在一旁假惺惺地摆手。
“哎呀,姜家嫂子,别这么说,孩子之间闹着玩嘛。”
我爸则和我那位“贵人”叔叔勾肩搭背,满脸谄媚的笑。
只有我,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姜念!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薇薇道歉!”
我妈见我进来,立刻板起脸呵斥。
我走过去。
林薇薇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她知道,我爸妈会逼我。
“薇薇,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林薇薇的父亲。
“叔叔,对不起,我不该因为薇薇掀我裙子,就冲动地划破她的衣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我爸妈的笑僵在脸上。
林薇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林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薇薇,怎么回事?”
“爸,我……我没有!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林薇薇慌了。
她没想到我敢当着她爸的面说出来。
“开玩笑?”
我看向她,一脸无辜。
“当着全班男生的面,掀开女同学的裙子,还说‘你好骚哦’,这是开玩笑吗?”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开你的裤子,也说是开玩笑?”
“你!”
林薇薇气得说不出话。
我妈见势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
我爸也赶紧给我使眼色。
但我偏不。
“妈,这不是打打闹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羞辱。”
“昨天,教室里所有男生都看到了我的内裤,他们都在笑我,拿手机拍我。”
“如果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那明天,他们是不是可以做更过分的事?”
“反正,都只是‘开玩笑’而已。”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办公室里,几个成年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尤其是林父。
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他脸上也挂不住。
“好了!”
辅导员出来和稀泥。
“这件事,我看就是个误会。姜念同学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林薇薇同学也原谅她了。家长们也别上火了。”
“至于掀裙子……林薇薇同学,以后跟同学开玩笑,也要注意分寸。”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冷笑。
这就是学校的处理方式。
和稀泥,保全所有人的面子。
除了我这个受害者。
“老师,我不接受。”
我平静地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要林薇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为她的行为,向我道歉。”
“并且,我要学校查清楚,昨天是谁拍了照片,并且要求他们全部删除。”
“姜念!你别得寸进尺!”
我妈尖叫起来。
林薇薇的脸也彻底黑了。
让她道歉?还是当众?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如果学校做不到,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我拿出手机。
“当众猥亵,恶意传播他人隐私照片,我想警察叔叔会很乐意处理这件事的。”
“你敢!”
林父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
我看着他,不闪不避。
“叔叔,您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最终,林家妥协了。
比起报警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林父的前途,一个口头道歉,显然是更优解。
当然,这个道歉充满了不情不愿。
在班会上,林薇薇站在讲台上,板着脸,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就匆匆下台了。
至于那些照片,辅导员只是在班里口头警告了一下,要求有照片的同学自觉删除。
有没有人删,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看起来就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回到家,我爸妈对我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混合双打。
“姜念,你是不是疯了!你非要把林家得罪死才甘心吗!”
“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谁!我好不容易才跟他搭上线!”
“你妹妹以后还要考公!你留下这种案底,不是害她吗!”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被他们骂。
然后被关在房间里,不给饭吃。
直到我哭着保证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我没有哭。
等他们骂累了,我才抬起头。
“说完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说完,我就回学校了。”
“你给我站住!”
我爸拦住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了?”
“我没有不服气。”
我看着他们。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配做我的父母。”
说完这句话,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爸气得扬起了手。
我没有躲。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
因为我冷冷地说了一句。
“打啊。”
“你今天要是打了我,我明天就去申请助学贷款和贫困生补助。”
“理由就是,父母拒绝提供学费和生活费。”
“到时候,我看是你们丢人,还是我丢人。”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我看着他们震惊又愤怒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从我重生那一刻起,我就没再把他们当成亲人。
他们只是,我复仇路上,需要摆脱的累赘。
我摔门而出,没有再回头。
回到学校,迎接我的,是新一轮的风暴。
关于我的黄谣,还是传开了。
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帖,标题是《扒一扒金融系那位持刀伤人的“白莲花”》。
帖子里,把我描述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抢男人不择手段的疯子。
说我划伤林薇薇,是因为嫉妒她和顾言走得近。
还附上了那张我裙底飞扬的照片。
虽然打了码,但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下面跟帖的,全是污言秽语。
“哇,平时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玩这么大。”
“听说她私生活很乱,脚踏好几条船呢。”
“怪不得顾言要跟她分手,换我我也分。”
林薇薇的手段,还是和上一世一样。
先是示弱,然后背后捅刀。
我走在校园里,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
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宿舍的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了“贱人”两个字。
我的书本,被扔在走廊里,踩满了脚印。
我被孤立了。
没有人跟我说话。
没有人愿意跟我一组做作业。
辅导员找我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申请休学,避避风头。
他说,学校的声誉很重要。
我看着他伪善的脸,只觉得恶心。
一切,都在向着上一世的轨迹滑落。
我似乎又一次,被逼到了绝路。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崩溃,等着我哭着退学。
可我没有。
我每天照常上课,下课,去图书馆。
把门上的油漆擦掉,把被踩脏的书一本本捡回来。
我像一座孤岛,沉默地对抗着全世界的恶意。
林薇薇大概觉得很无趣。
她需要更激烈的刺激。
于是,她把目标对准了那笔最重要的国家奖学金。
那是每年只有三个名额的最高荣誉,不仅有丰厚的奖金,更是保研的重要加分项。
上一世,这个奖学金本该是我的。
因为我的退学,顺延给了第四名的林薇薇。
这一世,她想故技重施。
她开始在负责评选的教授面前,有意无意地抹黑我。
说我品行不端,心理有问题。
而她,则表现得更加“完美”。
成绩优异,热心公益,团结同学。
所有人都觉得,今年的国奖,非她莫属。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知道林薇薇所有的秘密。想合作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立刻回复。
上一世,没有这个人的出现。
这是我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一个未知的陷阱?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是一个清冷的男声。
“喂。”
“你是谁?”
我开门见山。
对面沉默了一下。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林薇薇。”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她去年参加的那个‘星光杯’创业大赛,一等奖的作品,是偷我的。”
男生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叫沈之,计算机系的。”
沈之。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上一世,我似乎在学校的某个光荣榜上见过。
一个计算机天才,拿过很多国内外的大奖。
但他为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没想到,他也是林薇薇的受害者。
“你想怎么合作?”
我问。
“很简单。”
“你负责把她拉下神坛,我负责提供弹药。”
“国奖的最终答辩会,就在下周五。”
“那是最好的舞台,不是吗?”
我明白了。
他要的,也是一场公开的审判。
“成交。”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沈之发来的第一个压缩包。
解压密码是:复仇。
里面,是林薇薇那份获奖的创业计划书,和沈之的原始手稿。
从创意构思到数据模型,沈之的手稿,比林薇薇提交的版本,要详细精妙得多。
甚至还有几处,林薇薇因为看不懂,抄都抄错了。
蠢得可笑。
除了这个,沈之还给了我另一个东西。
一段音频。
是林薇薇和一个男生撒娇的录音。
“哎呀,周学长,这次的期末论文就拜托你了嘛。”
“写好了我请你看电影哦。”
那个周学长,是带我们这届的助教。
负责批改期末论文。
上一世,林薇薇那门课拿了满分。
而我,因为得罪了她,只拿了及格分。
原来如此。
我把这些证据,分门别类地保存好。
但这些,还不够。
我要的,是让她永不翻身。
我给沈之回了一条信息。
“我需要去年迎新晚会上,她跳那支舞的后台监控。”
沈之很快回复。
“你要那个干什么?”
“那支舞的编舞,是她从一个韩国小众舞团抄的。”
“不仅如此,她还买通了另一个候选的女生,让她在表演前‘意外’崴了脚。”
“所以,她才能作为替补上场,一舞成名。”
上一世,我死后,灵魂飘荡了一段时间。
看到了很多我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的真相。
沈之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把视频给我就行。”
又是一阵沉默。
“好。”
“但是,学校的监控,一个月就会覆盖。去年的,已经没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恢复。”
不愧是计算机天才。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林薇薇大概以为我已经认命了,没再来找我麻烦。
她正忙着为国奖答辩做准备,在朋友圈晒各种熬夜赶PPT的照片。
配文是:越努力,越幸运。
顾言在下面第一个点赞评论:加油,你最棒。
我看着,只觉得讽刺。
而我,也在“努力”。
我去了好几趟市图书馆,把林薇薇那篇获奖论文里引用的所有外文文献,全都找了出来。
一篇一篇地对照。
然后,我找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是一本非常小众的德语学术专著,国内根本没有译本。
林薇薇在她的论文里,大段引用了里面的观点。
甚至还用德语,写了一段致谢。
写得非常地道,完美无瑕。
太完美了。
完美到,根本不像一个只学了两年德语二外的本科生能写出来的。
除非,有人替她写的。
我联系了一位在德国留学的朋友,让她帮我一个忙。
做完这一切,我静静地等待着周五的到来。
林薇-薇,你的审判日,到了。
国奖答辩会,在学校最大的报告厅举行。
台下坐满了校领导,各院系的教授,还有学生代表。
这是一个神圣又荣耀的舞台。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天之骄子。
林薇薇是第三个上场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
看起来,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她的PPT做得非常漂亮,演讲也声情并茂。
完美地展示了她优异的成绩,丰富的履历,和一颗“奉献社会”的赤诚之心。
台下,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辅导员坐在第一排,看着她,满脸的骄傲和欣慰。
顾言作为学生会主席,也坐在评委席。
他看着台上的林薇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慕。
一切都那么和谐。
演讲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几个教授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林薇薇都对答如流。
眼看着,就要顺利结束了。
我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个角落。
辅导员的脸瞬间黑了。
他用眼神警告我,让我别捣乱。
顾言也皱起了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厌烦。
主持会议的副校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我的名。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来,接过话筒。
“林薇薇同学,你好。”
“你的履历非常优秀,尤其是那份获得‘星光杯’一等奖的创业计划书,让我非常佩服。”
林薇薇微笑着,客气地回答:“谢谢。”
“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我顿了顿,看向她。
“在你的计划书第七页,关于用户活跃度的数据模型,你用了一个名为‘泊松-伽马混合分布’的算法。”
“据我所知,这个算法非常前沿,国内很少有学者应用。”
“你能,简单解释一下这个模型的原理吗?”
报告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林薇薇。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模型,是沈之的原创。
别说她,就连很多专业教授都未必能搞懂。
她怎么可能解释得出来。
“这个……这个模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
她开始支支吾吾。
“没关系,你可以用最简单的话说。”
我步步紧逼。
“就告诉我们,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模型?它比传统的模型,优越在哪里?”
林薇薇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求助地看向台下的辅导员。
辅导员立刻站起来打圆场。
“这位同学,今天时间有限,我们就不要问一些太专业的细枝末节了。”
“我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评委席传来。
是沈之。
他今天作为计算机系的特邀学生评委,也坐在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认为这个问题,很有必要。”
沈之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
“学术的根本,在于诚实。如果连自己论文里最核心的算法都解释不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份成果的真实性。”
他的话,分量很重。
副校长也点了点头。
“沈之同学说得有道理。林薇薇同学,你还是解释一下吧。”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回以一个微笑。
别急。
这只是开胃菜。
“我……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模型很新颖,所以就用了。”
林薇薇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至于原理,我可能需要回去再翻一下资料。”
台下一片哗然。
自己的获奖作品,核心算法居然说不清楚?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评委席上的教授们,脸色都变得很严肃。
顾言看着林薇薇,眼神里也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是吗?”
我笑了。
“那你需要翻的,恐怕不是资料,而是沈之学长的电脑吧?”
我话音刚落,沈之就在评委席上,按下了他面前笔记本的播放键。
报告厅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两份文档的对比。
左边,是林薇薇获奖的计划书。
右边,是沈之的原始手稿。
从时间戳,到修改记录,再到被林薇薇抄错的那几个数据,都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林薇薇!”
计算机系的系主任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居然敢学术剽窃!”
“不!不是的!是他陷害我!”
林薇薇终于崩溃了,指着沈之尖叫。
“是他!是他偷了我的创意,然后反过来污蔑我!”
真是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
“哦?”
我举着话筒,慢悠悠地开口。
“那不知道,你的毕业论文,是不是也是别人‘陷害’你写的呢?”
我看向评委席上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
“张教授,您是德语系的权威。”
“我想请您听一段话。”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我那个在德国的朋友,请一位德国教授念的。
念的,正是林薇薇论文里那段德语致谢。
“张教授,您觉得,这段德语,说得怎么样?”
张教授听完,点了点头。
“非常地道,发音标准,用词精准,堪比母语者。”
“是吗?”
我笑了。
“那真是太巧了。”
“因为我这位朋友告诉我,写这段话的人,是他们学校一位拿了终身教职的老教授。”
“林薇薇同学,你一个二外只学了两年的学生,是如何做到和德国终身教授一个水平的?”
“还是说,你其实是一个被学业耽误的语言天才?”
林薇薇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
我没有停。
我要把她所有的假面,一层一层,全部撕下来。
“你大二那年,期末论文拿了满分,也很令人佩服。”
“不过,不知道给你代笔的周学长,收了你多少钱?”
我按下了另一段录音。
林薇薇和周学长撒娇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整个报告厅。
“最后,关于你‘一舞成名’的迎新晚会。”
我看向大屏幕。
沈之已经切换好了画面。
那是后台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林薇薇鬼鬼祟祟地在一个女生的舞鞋上,动了手脚。
然后,那个女生就在上台前,痛苦地摔倒在地。
而林薇薇,则“临危受命”,穿着那身早就准备好的舞衣,惊艳全场。
“林薇薇。”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整个报告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那些曾经的爱慕,欣赏,称赞,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和唾弃。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啊——!”
林薇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脸,彻底崩溃了。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审判。
“保安!把她带下去!”
副校长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台上失态的林薇薇。
两个保安冲上来,架起瘫软如泥的她,往外拖。
路过我身边时,她猛地抬起头,用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姜念!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了。
“好啊。”
“我等着。”
林薇薇被拖走了,像一条丧家之犬。
报告厅里,乱成一团。
校领导们在紧急商议,教授们在窃窃私语,学生们在议论纷纷。
顾言呆呆地坐在评委席上,脸色苍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恐惧。
他大概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我。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走到辅导员面前。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那张平时总是充满威严和不耐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尴尬和难堪。
“老师。”
我平静地开口。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还有。”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那个抹黑我的帖子。
下面,是沈之刚刚查出来的,发帖人的IP地址。
就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
还有发帖时间,精确到秒。
“这个时间点,在图书馆三楼C区的,只有一个人。”
我顿了顿,说出那个名字。
“林薇薇。”
“那些关于我的黄谣,那些被恶意传播的照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老师,作为我的辅导员,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还有学校,是不是也应该还我一个公道?”
辅导员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了我。
这一世,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我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念念!”
顾言追了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对不起……念念,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错了……”
“放手。”
我的声音很冷。
“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哀求道。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顾言,你还记得,我被全校传黄谣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他愣住了。
“你在她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你最棒’。”
“我被孤立,被人在宿舍门上泼油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你在陪她,挑选国奖答辩要穿的裙子。”
“我被逼到差点退学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所以,顾言。”
我甩开他的手。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还有,别再叫我‘念念’。”
“我嫌脏。”
林薇薇的处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剽窃、舞弊、恶意伤人、造谣诽谤。
数罪并罚,直接开除学籍。
那个助教周学长,也被学校辞退,并记入档案。
林父因为女儿的丑闻,被人举报以权谋私,很快被纪委带走调查。
林家,彻底完了。
学校论坛上,关于我的那个帖子被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学校官方发布的,对我的道歉声明。
以及,对我获得本年度国家奖学金的公示。
一切,都回到了它本该在的轨道。
我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那些曾经鄙夷我,孤立我的人,现在看到我,都绕着道走。
或者,挤出讨好的笑。
人性如此,我早已看透。
宿舍门上的红油漆被清理干净了。
宿管阿姨还特地送来一盆绿萝,说是给我净化空气。
我收下了。
但我知道,我心里的那片废墟,永远也长不出绿色。
沈之来找过我一次。
在图书馆门口。
他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庆祝一下?”
他问。
我接过来,暖了暖手。
“谢谢。”
“不客气。”
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是盟友。”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问。
“拿到毕业证,出国,再也不回来。”
我说。
这个地方,没有我留恋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
“也好。”
“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清瘦又孤单。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伤害过的人。
我们舔舐着各自的伤口,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痊愈。
但至少,我们让那些施害者,付出了代价。
这就够了。
周末,我回了一趟家。
或者说,是那个法律意义上的家。
我来拿我的户口本。
我准备把户口迁到学校。
从此,和这个家,再无瓜葛。
家里气氛很压抑。
我爸因为林家的事,生意上损失惨重,整天唉声叹气。
我妈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
看到我回来,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倒是我的好妹妹,姜瑜,迎了上来。
“姐,你回来了。”
她笑得一脸亲热,想来挽我的手。
我躲开了。
“你最近在学校,可真是威风啊。”
她见我不领情,脸上的笑也淡了。
“把林薇薇一家都整垮了,现在全校都怕你。”
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嫉妒和酸意。
“那不是很好吗?”
我看着她。
“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你!”
她被我噎了一下。
“姜念,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别人都不知道吗?”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你以为,论坛上那些帖子,是谁帮你引导舆论的?”
“你以为,林薇薇她爸被举报的那些黑料,是谁递上去的?”
“你别忘了,顾言是学生会主席,他想查点东西,很容易。”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
我说。
“是你去找的顾言。”
“你让他去查林薇薇的黑料,然后匿名举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瑜笑了。
笑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啊!”
“她爸在位的时候,处处压着我爸!害得我们家生意一直做不大!”
“还有你!”
她指着我。
“从小到大,你就比我聪明,比我漂亮!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我就是要看你们斗!斗得两败俱伤才好!”
“我帮了你,你现在是不是该感谢我?”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悲。
“姜瑜。”
我平静地开口。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我不知道吗?”
她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偷偷登录我的电脑,查看我和沈之的聊天记录开始,我就知道了。”
“你发给顾言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包括你举报林父的那些材料,也是我引导你去找到的。”
“你不过是我手里,一把最好用的刀而已。”
姜瑜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从她身边走过,拿起沙发上的户口本。
“因为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你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而我,死过一次。”
我打开门,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顾言之所以帮你,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也不是因为对我有愧。”
“而是因为,我把一段录音,发给了他爸。”
“是他当初为了讨好林薇薇,帮林家在一次项目招标里,做的假证。”
“他爸,不想自己的儿子,跟你一样,被开除学籍。”
说完,我关上了门。
把那些尖叫,哭喊,和咒骂,全都隔绝在身后。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终于,摆脱了所有束缚我的枷锁。
亲情,爱情,友情。
那些曾经我无比珍视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手机响了。
是顾言。
我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是姜瑜,我爸,我妈。
我一个个,全部拉黑。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清净了。
我办好了户口迁移,申请了出国留学的项目。
我用国奖的奖金,和这几年攒下的稿费,给自己报了最好的语言班。
我每天都过得很忙碌,很充实。
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被羞辱,被逼死的噩梦。
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里。
没有一个人来送我。
这样很好。
就在我准备过安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姜念。”
我回头。
是沈之。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意外。
“来送你。”
他把手里的书递给我。
“一本德语诗集。”
“希望你在异国他乡,不会感到孤单。”
我接过书,翻开扉页。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下面,是他的签名。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丝暖意。
“谢谢。”
我说。
“不客气。”
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一路顺风。”
“嗯。”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我没有再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黑暗的,屈辱的过去,都将随着这架飞机,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前方,有光。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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