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可怕。他追求死亡几十年，从悬崖上跳下，从空岛坠落，把自己当成实验品一次次尝试——死亡对他来说，只是另一种存在的形式。
可被支配？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死了，你至少还是“你”。
可被支配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
你的意志，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会变成别人的东西。
剩下的那具躯壳，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活着的尸体。
所以这几十年来，他一直用最强肉体和最华丽死亡来麻痹自己，用狂笑和酒醉来掩盖那本能恐惧。
他告诉自己：只要足够强，只要死得足够华丽，就永远不会落入那种下场。
可现在——
那个比他更狂、更强、更接近打破一切规则的罗恩。
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也许真有人能做到”的混账——
也倒在了那黑暗面前。
也变成了那具一动不动的、被包裹的躯壳。
凯多的龙爪缓缓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忽然觉得很冷。
—
烬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那标志性的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可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
此刻正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什么？
是恐惧？
是愤怒？
是困惑？
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希望破灭后的空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让总督第一次产生期待的年轻人，那个让他也隐隐觉得“也许不一样”的家伙，此刻，正被那片黑暗吞噬。
奎因早已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
那张胖脸上，此刻只剩下骇然。
是的，骇然。
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满嘴跑火车的胖子科学家，这个把一切都当成笑话的家伙——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小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无数次实验，研究过无数次恶魔果实，分析过无数次“力量”的本质。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震惊。
可现在——
他看着那片黑暗。
看着那道被吞噬的身影。
看着那统治世界八百年的“神”的意志。
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
穹顶之上，狂风依旧呼啸。
凯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
他想等。
等那道身影动一下。
等那片黑暗散开。
等那个混账小子再次站起来，用那该死的“规矩”对着所有人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可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凯多的龙爪缓缓攥紧。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是被支配了......老子就亲自去干掉你，给你个痛快的。”
那话，他是认真的。
因为他知道，那个小子，如果还有意识，如果还能选择，绝不会愿意自己变成那种东西。
可此刻，他看着那道被吞噬的身影，忽然不确定了。
那小子，真的被支配了吗？
还是——
在那片黑暗深处，正在进行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着一个人从那深渊里爬出来。
从来没有。
.......
新世界，雷德·佛斯号。
海风呼啸。
那艘曾经属于罗杰海贼团的传奇船只，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这片无名的海域。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帆布在风中轻轻鼓动，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可甲板上，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香克斯站在那里。
猩红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左手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那柄名剑跟随他几十年，见证过无数生死，承载过无数希望。可此刻，那握着剑柄的手，却微微颤抖。
不，不是颤抖。
是用力过度导致的痉挛。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把那剑柄捏碎。
可那颤抖，依旧无法抑制。
因为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前方的屏幕。
屏幕上，那片黑暗依旧在缓缓蠕动。
那道被吞噬的白金色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已经很久了。
从那黑暗将他吞没，到现在——香克斯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几个小时。时间在这片海域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那无尽的黑暗，和那道再也不会动弹的身影。
香克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动作很慢，很轻，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眼睛闭上的瞬间，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涌上来，淹没了四肢，淹没了躯干，淹没了那颗早已习惯了等待与希望的心。
他的手，依旧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
可那份从容与自信——
那个曾经与白胡子对剑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那个曾经仅凭一句话终结顶上战争的自信。
那个曾经在这片大海上纵横几十年、从未真正低过头的男人的傲气——
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看到宿命般的疲惫与凝重。
那疲惫，比海更深。
那凝重，比夜更暗。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的声音响起，低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命题。
贝克曼站在他身侧。
那支从不离手的香烟，此刻已经燃到了尽头。火焰几乎舔舐到他的手指，皮肤被灼出淡淡的焦痕，可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片黑暗，盯着那道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烟蒂在指尖燃烧，青烟袅袅上升，在风中很快消散。
“......船长。”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如果连罗恩都......”
他没有说下去。
不必说下去。
因为那个“如果”的答案，他们都知道。
如果连罗恩都失败了。
如果连那个把五老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都倒下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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