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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萧墨,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第490章 萧墨,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柳水姐姐要离开了吗?」

涂山镜辞意外道。

「嗯。」

柳水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间带著些许无奈。

「我家二叔在凉国的铁鹰城那边,置办了一桩挺大的生意,最近缺一些信得过的亲戚,所以写了信过来,而娘亲也硬是说要去看看二叔,说什么也要去帮忙,没办法,我便只能跟著娘亲一同过去了。」

柳水的二叔确实是发达了,这一点不假。

但柳水心里清楚,娘亲之所以执意要去投靠二叔,并不仅仅是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叔在信中说那边有几户不错的人家,想给她说亲。

娘亲一听便动了心,说什么也要带女儿去看看。

柳水也争不过娘亲。

不过柳水暗自下定了决心,等这次自己当面回绝了那几位公子之后,若娘亲还是执意要自己嫁人,那自己便只能将自己是修士的事情如实说出来了。

之前自己一直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娘亲对自己产生疏远之感。

因为在大多数凡人的心里,好像只要一个人踏上了修行之路,那这个人便从此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老爷」,仿佛女儿不再是女儿,儿子不再是儿子,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担心娘亲也会如此。

「那柳水姐姐————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涂山镜辞轻声问道,眼眸里写满了不舍。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柳水微微一笑,语气温柔,「等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便回来看望小姐。」

「好吧————」

涂山镜辞垂下眼帘,眸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沉默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自己随身带著的一个香袋,轻轻递到柳水面前:「柳水姐姐,这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应该够姐姐修行之用了。」

「不行的,不行的!」柳水连忙摆手推辞,神色慌张,「本来小姐与萧公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怎敢再拿小姐的东西?」

「没事的柳水姐姐,您就拿著吧,其实也不值几个钱的。」涂山镜辞不由分说地将香囊塞进柳水的怀中,语气带著几分少女特有的娇嗔,「您要是不拿著,我可就真生气了——以后再也不见柳水姐姐了。」

「这————」看著涂山镜辞那副执拗的模样,柳水推辞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将香囊收下,「来日,我一定好好报答小姐。」

「柳水姐姐说什么呢?」涂山镜辞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们是朋友呀,哪儿来的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不过柳水姐姐路上一定要小心。

」」

「是,小姐。」

最后与涂山镜辞寒暄了几句,柳水欠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涂山镜辞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柳水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少女不由轻轻咬住了薄唇,一只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宛若自语。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舍不得柳水姐姐————我不想让柳水姐姐离开————可是————可是心里却又隐隐担心柳水姐姐在这里,会抢走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呢?」

她低垂著臻首,那张纯真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复杂而纠结的神色。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奇怪啊————」

酷夏已过,天已入秋。

竹林间的竹叶渐渐染上枯黄的颜色,一片片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如同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悠悠地停在萧墨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萧墨闭关已有半载。

涂山镜辞照常来到竹院,帮著萧墨清理院落中的落叶。

她弯著腰,将那些泛黄的竹叶一片片扫拢,堆积在角落。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涂山镜辞蹲下身,捡起几片形状好看的竹叶,灵巧的手指翻飞间,竟扎成一个小小的树叶环。

她抿著嘴偷笑,轻手轻脚地走到萧墨身边,将那树叶环轻轻戴在了他的脑袋上。

看著萧墨被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一头上顶著一个歪歪扭扭的树叶环,却依旧一动不动、浑然不觉的样子,少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笑著笑著,少女的眼眸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神色间染上几分淡淡的失落。

「萧墨,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涂山镜辞在萧墨身边坐下,双手撑著下巴,一眨一眨地望著他那张安静的脸庞。

虽然说自己能够这样每天看著萧墨,已经觉得很是满足了。

可是————自己也想跟萧墨多说说话啊。

哪怕是听他喊自己一声「小姐」。

哪怕是看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也好呀————

又是几个月过去,冬天悄然降临。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白雪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簌落下,纷纷扬扬,不过半日工夫,整片竹林便被染成了一片纯净的雪白之色。

竹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风过时,竹梢微微弯下腰,积雪便簌地滑落,散作一片白蒙蒙的雾,悄没声地融进空气里。

林间小径已辨不出了,只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凹痕,蜿蜒著伸向深处,偶尔几只灵鸟扑棱棱飞起,抖落一阵雪霰,细细地洒在周遭的竹竿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冬天在耳边的低语。

整片竹林,好似掌管冬季的女神挥动著她手中的笔墨,在这天地间泼洒出一幅绝美无瑕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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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之中,鹅毛般的白雪厚厚地覆盖在萧墨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从头到脚都积满了雪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静静伫立的雪人。

而闲惜春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之上。

他在身旁支了一个小小的架子,上面温著一壶酒,烤著两只肥美的野兔,手里还捧著一本书,正看得入神,神情闲适而悠然,酒香与烤兔的香味也在院子外飘荡。

正当闲惜春读《知行合诠》读得入迷之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刚刚在书堂上完课的大女孩跑了过来。

她穿著一件红袄,红袄是那种旧旧的朱红,不刺眼,做得很合身,缎面微微泛著光,领口一圈玄色镶边,紧紧贴著她雪白的天鹅脖。

袄子到腰那几收了收,便显出盈盈一握。

哪怕是这宽大的袄子,似乎都遮不住少女傲人的身段。

而袄子里头是条墨绿的棉裙,直直地垂下去,只在走动时,才隐约看出腿的修长。

少女的小脚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裙摆轻轻拂过雪地,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她跑进院落,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便伸出那双被冻得微微发红的小手,在萧墨身上不停地轻轻拍打著,将他身上堆积的白雪仔仔细细地拍了个干干净净。

「先生也真是的,萧墨都变成一个雪人了,您也不帮忙一下。」涂山镜辞一边拍打著萧墨身上的积雪,一边转过头埋怨道,「先生就知道在院落外干看著...

闲惜春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暖酒:「他又不是我的男人,我只负责他的安危,可不负责照料他。」

「哼。」

涂山镜辞扭过头去,不再理先生。

她连忙解下自己脖颈间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给萧墨围上,将他那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遮住大半。

她想在萧墨周围生一堆火,给他取取暖,可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被闲惜春制止了。

原因是生火会影响萧墨的修行。

可看著萧墨冻得跟一座冰雕似的,涂山镜辞心里怎么也不忍。

最后,她伸出自己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萧墨那冻得通红的冰凉大手,将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呵著热气,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去些许温暖。

「这对小年轻————」院落外的闲惜春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涂山氏那些老家伙们见了这一幕,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可他笑著笑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萧墨那个家伙在闭关,都有人这么陪著、守著、疼著。

而自己这么一个替他护法的大活人,却只能孤零零地在院落外独自喝著酒。

闲惜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壶。

忽然觉得。

这酒好像也没有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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