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朱元璋端坐主位,朱标和建文朱棣分坐两侧。
朱允炆则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跪在一旁。
“铁铉!盛庸!你们这两个狗贼!有胆放开老子……”
人还没到,周王朱橚的怒骂声便先传了进来。
“放肆!”
朱元璋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这一声暴喝,蕴含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无上威严,宛如平地惊雷,瞬间将朱橚所有的咒骂都堵了回去。
被架进御书房的几位王爷,身体猛地一颤,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清主位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全都傻眼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张脸……
那双眼……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真的是父皇!
朱橚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代王朱桂更是双腿一软,若不是侍卫架着,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还……还不放手!”
盛庸见状,连忙对侍卫们使了个眼色。
侍卫们如蒙大赦,赶紧松开了手。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的闷响,几位王爷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金砖上。
“儿臣……儿臣叩见父皇!”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父皇!真的是您!”
周王朱橚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他刚想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又看到了坐在朱元璋身旁的朱标。
“大哥!”
“大哥!你……你也回来了!”
几人又惊又喜,纷纷出声呼唤。
朱标看着自己这些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弟弟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起身,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为兄的错。”
他声音低沉,充满了愧疚。
“是为兄没有教好儿子,也没能护好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他这一拜,让几位王爷顿时不知所措,所有的委屈和怨恨,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朱标直起身,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朱允炆,厉声喝道:
“逆子!还不快过来给你几位叔叔请罪!”
朱允炆身体一抖,连忙膝行几步,来到几位王爷面前,重重地磕了下去。
“侄儿……侄儿知错了!求各位叔叔恕罪!”
他此刻再无半点帝王之尊,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几位王爷见状,面面相觑。他们再傻也明白,有父皇和大哥在,这事就得有个了结。
周王朱橚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罢了,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都怪那齐泰、黄子澄两个奸臣,在旁蛊惑!我等……也有不当之处。”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给足朱元璋和朱标面子。
其余几位王爷也纷纷附和,将过错都推到了齐泰、黄子澄身上。
一场天大的宗室风波,就此揭过。
但朱标显然没有完全释怀。
他看着朱允炆,冷冷地说道:
“湘王朱柏之死,你难辞其咎。从今日起,你去他的陵前,为他守墓3年,以赎其罪!”
“是,儿子遵命。”
朱允炆低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违逆。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经了结时,一直沉默的朱元璋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周王朱橚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朱橚痛呼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父皇,您……您这是为何?”
他不解地问道。
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为何?咱还没问你们呢!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在封地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几位王爷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个个都不安分守己!侵占民田,鱼肉百姓,违法乱纪之事,哪件少了你们?咱当初把你们分封出去,是让你们拱卫京师,不是让你们去当土皇帝的!”
朱元璋越说越气,又想抬脚。
“好了好了,老爷子。”
一旁的苏闲连忙拉住他。
“你的这些孩子们刚从牢里出来,给他们留点面子。要教训,也等他们吃饱了再说。”
朱元璋这才作罢,但依旧余怒未消。
他转身对建文朱棣说道:
“老四!你听着!”
建文朱棣立刻起身,恭敬地垂手侍立。
“咱今天就定下新的祖训!从你这一代起,皇室宗亲的俸禄待遇,一律减半!除嫡系外,子孙爵位与待遇,每传一代,递减一等!直到降为庶民为止!”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等于是在从根子上削减宗室的特权。
“将这一条,给咱明明白白地写入《皇明祖训》!以后谁敢违背,就是不肖子孙,天下共击之!”
朱元璋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建文朱棣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深意。
这是在帮他!
裁撤宗室待遇这种事,最是得罪人,也最容易招致骂名。
如今由太祖爷亲自定下,变成了“祖训”,他日后推行起来,便再无阻力,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儿臣,遵旨!”
建文朱棣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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