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像是在回顾历史的长河。
“从秦汉的三公九卿，那时候宰相是有座位的，能跟皇帝坐而论道。”
“到隋唐的三省六部，宰相只能站着说话了。”
“再到咱们大明的内阁，宰相没了，权分六部。”
“最后到满清的军机处，大臣只能跪着当奴才了。”
“每一次变革，都是皇权在把士族、文官手里的权力一点点抠出来，往自己怀里揣。”
“宦官，说白了就是皇权不够强大的时候，放出来咬人的恶犬。”
“等皇权真的强大到了独裁的地步，恶犬也就没用了，拴起来看家护院就行了。”
“不过嘛……”
苏闲话锋一转。
“盛极必衰。”
“皇权独裁到了顶峰，也就是它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了。”
朱元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
他看向朱标，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哎，标儿，你说咱们能不能也搞个军机处？”
“要是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解决土木堡之后文官做大、欺负皇帝的问题了？”
“咱也不怕累，反正咱现在也是‘死人’一个，有的是时间帮你批奏折。”
朱标却摇了摇头，神色冷静地分析道。
“父皇，这恐怕不行。”
“满清能搞军机处，是因为他们是异族统治，本来就防着汉臣，而且他们是贵族政治，底气足。”
“咱们大明不一样。”
“太祖爷您定下的规矩，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要是真的搞得像防贼一样防着文官，把他们当奴才使唤，恐怕会适得其反，激起更大的反弹。”
“而且，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朱标指了指上面。
“军机处太依赖皇帝个人的能力和勤奋了。”
“要是碰到像父皇您这样的，那自然是如臂使指，效率极高。”
“可要是碰到像……咳咳，像有些不着调的子孙。”
他没敢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皇帝一旦懒惰，或者能力不足，这军机处就会瘫痪，国家大事就得乱套。”
朱元璋一想也是。
要是换了朱祁镇那个废物来搞军机处，估计奏折能堆满皇宫，大明亡得更快。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也是，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容易伤着自己。”
话题一转，几人的思绪又飘回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朱棣对满清那张大地图还是念念不忘，眼神里满是渴望。
“国师啊，要想打下那么大的地盘，光靠现有的火铳恐怕不够啊。”
“咱们现在的神机营，打打蒙古骑兵还行，真要远征，后勤、射程都是问题。”
“你不是说后世有什么热武器吗？”
“能不能给咱弄点来？”
苏闲打了个响指，一脸自信。
“没问题！”
“虽然搞原子弹那种大杀器有点难度，毕竟那得举国之力搞科研。”
“但弄点步枪、机枪，甚至是迫击炮，还是可以想办法的。”
他比划了一下。
“老头，您想想。”
“重机枪往那一架，也就是这么大个铁疙瘩。”
“只要子弹管够，哒哒哒哒，一分钟几百发子弹扫过去。”
“那都不是打仗了，那就是割草！”
“不管对面骑兵多猛，不管他们穿多厚的甲，来多少死多少。”
“这就叫——降维打击！”
“大人打小孩，都不带喘气的。”
朱元璋和朱棣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朱棣更是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握住了那挺重机枪。
“必须搞！一定要搞！”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满清版图了，咱把地球打穿都不是问题！”
“国师，你给句痛快话，什么时候能弄到？”
苏闲笑了笑。
“等咱们把嘉靖朝的事儿办完了，我就着手去弄。”
“这需要一点工业基础，不过有我在，都不是事儿。”
这时候，一直沉默思考的朱标，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直指核心。
“国师，朕还有一点不明白。”
“既然军机处这么压榨文官，把文官当奴才使唤，甚至让他们跪受笔录。”
“那满清的文官为什么不造反？为什么不反扑？”
“读书人不是最讲究气节吗？”
“咱们大明的文官，要是朕稍微对他们凶一点，或者不按规矩办事，他们都要死谏，要撞柱子，要名垂青史。”
“满清是怎么把这帮人的脊梁骨给打断的？”
苏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和悲凉。
“陛下，这就涉及到了满清统治最狠毒的一招——思想奴役。”
“您知道什么是‘文字狱’吗？”
朱元璋皱眉。
“文字狱？因言获罪？”
苏闲点头。
“从顺治到乾隆，100多年里，满清搞了无数次文字狱。”
“规模之大，株连之广，骇人听闻。”
“稍微写错一个字，或者哪句诗被皇帝觉得是在影射大清，那就是满门抄斩。”
“比如‘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本来就是一句写景的诗，结果被解释成嘲讽清朝没文化，全家杀光。”
“这种高压政策，把文官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他们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只求保命，写文章都得字斟句酌，生怕掉脑袋。”
“哪里还敢想什么党争，什么对抗皇权？”
“而且，满清的皇帝对结党这事儿特别敏感。”
“他们是吸取了明末党争亡国的教训，谁敢搞小圈子，立马弄死。”
“经过4代帝王的强势洗脑和镇压，文官们已经习惯了跪着当奴才，早就失去了挑战皇权的勇气。”
苏闲的声音越来越冷。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还有那部《四库全书》。”
提到这个，朱标还以为是好事。
“修书？这不是传承文化吗？像《永乐大典》那样？”
苏闲冷笑一声。
“名义上是修书，实际上是毁书！”
“他们在修书的过程中，把所有不利于满清统治、有骨气、有思想的书籍，全部销毁或者篡改。”
“他们把岳飞的‘壮志饥餐胡虏肉’改成了‘壮志饥餐饿鬼肉’，就为了避讳‘胡虏’2个字。”
“这哪里是修书？这是在挖中华文化的根啊！”
“这就是为什么满清后期，整个国家死气沉沉，万马齐喑。”
“面对西方列强毫无还手之力，因为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人都成了奴才，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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