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听说有个绝世高手在等着自己切磋一样,对于尚武且好学的朱瞻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好!太爷爷,孙儿这就去收拾行李,马上出发!”
朱瞻基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又上来了,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慢着慢着。”
朱高炽连忙拦住儿子,虽然他也想让儿子去锻炼,但这当爹的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转向朱元璋,那张脸上写满了忧虑。
“皇祖父,那嘉靖朝……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您给交个底,也好让孙儿心里有个数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凝重。
“烂?那是千疮百孔啊!”
老朱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自从土木堡之变以后,咱们大明的脊梁骨就被打断了半截。”
“但这祸根,其实在变故之前就埋下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朱高炽,看得朱高炽心里直发毛。
“高炽啊,有句话,咱不得不提醒你。”
“皇祖父请讲,孙儿洗耳恭听。”朱高炽连忙低下头。
“这文官集团,就是在你当政的这时候,开始真正崛起的!”
朱元璋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仁厚,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重用文臣,想要休养生息,这也没错。”
“但你得记住了,文官这帮人,那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梯子就敢上房揭瓦!”
“自你之后,历任皇帝都被文官集团掣肘。”
“就算是当初老四那种强势的皇帝,有时候也得跟他们扯皮。”
朱棣在旁边冷哼一声,显然是想起了当年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心里也是一阵不爽。
“到了后来,土木堡一战,武勋集团几乎全军覆没。”
“文官集团没了制衡,那就彻底独大了!”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那个文恬武嬉的未来。
“皇帝没辙啊,只能扶持太监跟文官斗。”
“结果呢?”
“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还有那个朱祁镇……”
提到这个名字,朱元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压了下去。
“他小时候继位,文官集团就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听话的木偶,完全按照儒家那一套来。”
“王振那个太监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教唆朱祁镇御驾亲征,除了贪功,未尝没有想让他摆脱文官控制、建立军功重振皇权的心思。”
“只可惜……那个蠢货没那个本事,把老底都给赔光了!”
朱高炽听得冷汗直流,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虽然有些弯弯绕绕他还没完全想明白,但他听懂了一个核心——不能让文官太嚣张!
“孙儿……孙儿明白了。”
“一定要警惕文官做大。”
朱元璋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
“行了,有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
“杨士奇,你们几个先退下。”
“臣等告退。”
三杨等人虽然心里好奇得要死,但也知道皇家的私房话听不得,连忙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自家人。
朱元璋再次叮嘱朱高炽:
“一定要压制文官,提拔武将!”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虽然不是咱说的,但道理是一样的!”
苏闲这时候插话道:
“老爷子,内阁全是文官也不行。”
“我建议,内阁里得增设五军都督府出身的成员,让武将也能参与决策。”
朱棣一听,皱了皱眉:
“咱们这洪熙朝还要搞这个?”
“杨荣那小子懂军事,张辅也是勋贵,都在内阁里混着呢。”
朱元璋点了点头,这洪熙朝的三杨确实是黄金搭档,拆了怪可惜的。
“洪熙和宣德这两朝就算了,底子还在。”
“但其他的平行世界,必须得改!”
老朱霸气地拍板。
“以后,兵部不能归内阁管了,直接划给五军都督府!”
“让懂兵的人去管兵,别让那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瞎指挥!”
朱高炽连忙点头如捣蒜:
“孙儿这就去办,这就去尝试!”
……
一切交代完毕,朱瞻基也做好了准备。
他去后宫跟母亲张氏还有太子妃胡氏道了个别。
张氏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大明基业,含泪送别了儿子。
一阵时空穿梭的光芒闪过。
下一刻,朱瞻基已经站在了嘉靖朝的文华殿内。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朱瞻基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挑战”的空气。
“这就是嘉靖朝吗?味道……果然有点陈腐啊。”朱瞻基调侃了一句。
旁边的大太监黄锦见凭空多出个年轻人,而且太祖爷和成祖爷都在,立马就明白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新皇帝了。
“奴婢黄锦,叩见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锦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震天响。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行了,别磕了。”
“赶紧去传旨,把大臣们都叫到文渊阁去,商议登基的事儿。”
“遵旨!”黄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朱元璋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后宫现在是谁在管事儿?”
毕竟朱厚熜被废了,后宫总得有个主心骨。
黄锦虽然跑了,但旁边还有小太监,连忙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太祖爷,是……是张太后。”
“张太后?”朱元璋皱眉,
“哪个张太后?”
“就是孝宗皇帝的皇后,武宗皇帝的生母。”苏闲在一旁解释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哦,是那个张氏啊。既然是长辈,那就让她在后宫好好养老吧,别折腾了。”
老朱虽然杀伐果断,但对于这种守寡多年的老太后,还是保留了一丝敬意的。
“不可!”
苏闲突然出声,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朱元璋诧异地看向苏闲:
“国师,你这是何意?”
“一个老妇人而已,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苏闲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爷子,您可别被这‘孤儿寡母’的表象给骗了。”
“这张太后,可不是一般人。”
苏闲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她出身文官家庭,她的父亲张峦,虽然生前官位不高,但因为女儿的关系,那是鸡犬升天。”
“这可是大明历史上,第一例文官体系出身的国丈及外戚!”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闲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意味着,文官集团和外戚势力,第一次完成了合流!”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戚干政,那是历朝历代的大忌。
而文官勾结外戚,更是忌中之忌!
苏闲继续说道:
“文官集团真正做大,甚至开始骑在皇权头上拉屎,就是从弘治朝开始的!”
“而这张太后一家,就是最大的推手!”
“张太后的父亲张峦被追封为昌国公,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她的两个弟弟,张鹤龄和张延龄!”
提到这两个名字,苏闲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这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封了爵位还不满足,仗着姐姐是太后,那是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抢占民田、纵奴行凶,那都是家常便饭!”
“甚至……”苏闲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这兄弟俩进宫,竟然敢把玩皇帝的翼善冠!”
“太监何鼎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结果反被这两个混蛋斥责!”
“砰!”
朱元璋一掌拍在身边的柱子上,实木的柱子都被拍得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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