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敢嫁祸给百姓!”
朱标听到这里,气得猛地站了起来。
他向来爱民如子,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老爷子您这时候为了平息民怨,也是煞费苦心啊。”
苏闲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佩服朱元璋在关键时刻的政治手腕,虽然有些不地道。
“最后,您只能找了个替罪羊。”
苏闲看着朱元璋,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您把主审此案的审刑司吴庸给杀了,罪名是酷刑逼供、欺压百姓。”
“并且,您对外宣称那郭桓等人只贪污了700万石粮食,这才把这件事勉强压了下去。”
“咱……咱竟然被逼到这个份上?”
朱元璋听完这段历史,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仰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长叹中,充满了作为一个帝王的无奈与疲惫。
“标儿啊。”
朱元璋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的长子。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朱标的肩膀上。
“这件案子,咱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了。”
“这是对你的考验!”
“儿臣遵旨!”
朱标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他面色肃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他知道这副担子有多重,但他责无旁贷。
“记住!”
“必须严查到底!”
“不准放过一个涉案官员!”
朱元璋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给朱标下达着指令。
“一定要把那些赃粮给咱追回来,退还给那些多交了赋税的百姓!”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朱标站起身来,恭敬地回答道。
他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该如何雷厉风行地展开清查了。
“大哥,这案子牵扯这么广,你打算派谁去主审?”
小朱棣凑上前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觉得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朕想要提拔那个吴庸去查办此案。”
朱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觉得既然历史上的吴庸查出了真相,说明此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他想要人尽其才。
“千万别!”
苏闲吓得赶紧出声打断。
他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直接否定了朱标的提议。
“陛下,那吴庸在历史上可是个纯纯的背锅侠,倒霉蛋一个。”
苏闲耐心地解释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觉得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注定要当替罪羊的人。
“您要是用他,万一最后压不住阵脚,这把火还得烧到您自己身上。”
“那依国师之见,该派何人前往最为妥当?”
朱标虚心请教。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闲。
“要我说啊,这事儿非韩国公李善长莫属!”
苏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缺德到了极点。
但他就是喜欢这种恶趣味。
“李善长?”
“那老狐狸能愿意接这苦差事?”
小朱棣有些怀疑地挑了挑眉毛。
他可是知道李善长有多滑头的。
那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这您就不懂了吧?”
苏闲嘿嘿一笑,开始分析其中的政治逻辑。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李善长能力强,这是公认的。”
“更关键的是,他是淮西勋贵的领头羊。”
“这朝堂上,有一大半的人都得卖他个面子。”
苏闲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即将上演。
“让他去查,他能顶得住那些错综复杂的压力。”
“这叫以毒攻毒,让淮西派自己清理门户!”
“妙啊!”
“国师这招驱虎吞狼,简直绝了!”
朱元璋一拍大腿,兴奋地叫出了声。
他看向苏闲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他怎么就没想到用这老狐狸去对付那帮小狐狸呢。
“不过标儿啊,你也不能全指望他。”
朱元璋转过头,压低声音叮嘱朱标。
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你得派几个靠得住的人,暗中盯着他!”
“确保他不敢包庇徇私,给咱一查到底!”
“儿臣明白。”
朱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即刻宣韩国公李善长入宫觐见!”
此时,距离皇宫不远的韩国公府内。
李善长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他手里盘着两块玉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紧急召见!”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满头大汗地禀报。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咯噔”一下,李善长手里的玉石掉在了一起。
他的右眼皮没来由地狂跳了起来。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不年不节的,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老夫?”
李善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最近朝堂上的动向。
“不行,老夫这心惊肉跳的,回头得赶紧写份奏折告老还乡。”
李善长一边嘟囔着,一边让丫鬟更衣。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着刘伯温一起跑路。
这朝堂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善长被太监领进了御书房。
“老臣李善长,叩见陛下。”
李善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他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坐在御案后的朱标。
他试图从陛下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哎呀,韩国公快快请起!”
“赐座!上好茶!”
朱标满脸堆笑地亲自走下来扶起李善长。
那热情洋溢的态度,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他甚至亲自端起茶杯递到了李善长的手里。
“韩国公啊,您可是我大明的肱骨之臣,定海神针啊。”
朱标回到座位上,开始了一连串毫无底线的吹捧。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仿佛李善长是大明唯一的救星。
“父皇常说,这朝堂之上,若论统筹全局、稳重老练,无人能出您之右啊。”
“陛下谬赞了,老臣惶恐啊。”
李善长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这绝对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的节奏。
“陛下,您有事不妨直说,老臣这把老骨头,实在受不起您这般夸赞啊。”
李善长赶紧放下茶杯,主动出击。
他决定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得找个借口推脱掉。
他可不想晚节不保。
“既然韩国公快人快语,那朕也就不绕弯子了。”
朱标收起了笑容,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2封匿名举报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您先看看这个吧。”
李善长疑惑地拿起信件。
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陛下,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李善长说话的嗓音都变了调。
“这等贪腐大案,牵扯之广,简直堪比当年的空印案啊!”
“韩国公所言极是。”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善长。
他抛出了最后的目的。
“所以,朕决定了,这件案子,必须由您亲自接手调查,方能服众。”
“什么?!”
“老臣?”
李善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陛下使不得啊!”
“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这等错综复杂的大案,老臣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李善长心里疯狂呐喊着。
这哪里是查案?
这分明是让他去挖淮西集团的祖坟啊!
这案子一旦接了,他绝对会得罪全天下的文官武将。
“韩国公这是要推辞吗?”
朱标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和风细雨的态度,拿出了天子的威严。
李善长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10岁。
“老臣……”
“领旨。”
李善长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低垂着脑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保住自己的老命了。
“实不相瞒,据朕掌握的线报,这些涉案贪官,目前贪污的粮食总额已经超过了1000万石!”
朱标丢出了一个比信件更炸裂的数字。
他并没有说出苏闲透露的最终结果2400万石,而是给了一个比较保守但同样恐怖的数据。
“1……1千万石?!”
李善长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帮孙子,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韩国公,这是朕赐给您的金牌令箭。”
朱标从御案上拿起一面闪闪发光的御赐金牌,递到李善长面前。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见此金牌如见圣驾。”
“朕命令您,立刻从户部侍郎郭桓开始查起!”
“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官居几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涉案人员!”
朱标的话掷地有声,在御书房内回荡。
“朕要您,务必追回全部赃粮!”
“少一粒米,唯您是问!”
李善长颤抖着双手,缓缓接过了那面冰冷的金牌。
这块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牌子,此刻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老臣遵旨。”
“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李善长心中满是苦涩与担忧。
他清楚地知道,当他走出这扇门的那一刻,他将成为整个大明官场的公敌。
看着李善长步履蹒跚地退出御书房。
朱标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立刻转头对身边的太监下达了第二道密令。
“即刻宣铁铉入宫!”
“不得声张!”
没过多久,一身正气的铁铉便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身形挺拔,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微臣铁铉,叩见陛下!”
铁铉的声音洪亮有力,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头。
他这等直臣,最受朱标的赏识。
“铁铉,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极其机密的重任交给你。”
朱标示意铁铉起身。
他走到铁铉面前,将刚才给李善长看过的举报信递了过去。
“朕已经命韩国公去明查这起户部贪腐案。”
“但朕不放心,需要你带人在暗中调查,防止有人阳奉阴违,不尽心力。”
铁铉接过信件,只扫了几眼,一双浓眉便倒竖了起来。
他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光。
“陛下!”
“这帮国之蟊贼,简直罪无可恕!”
铁铉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他双手抱拳,声音掷地有声。
“微臣领旨!”
“就算粉身碎骨,也定要将这些贪官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好!”
“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朱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苏闲之前提过的一个名字,觉得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案子涉及大量的账目核算,极为繁杂。”
朱标微笑着看着铁铉,提出了一个极佳的建议。
“朕听说你与夏原吉私交甚好。”
“他是算账的奇才,你大可以让他暗中协助你。”
“你们2人联手,定能事半功倍。”
“陛下英明!”
“微臣正愁面对那一堆烂账无从下手呢!”
铁铉闻言大喜。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了夏原吉这个神算子帮忙,他还怕查不清那些贪官的花账吗?
“微臣这就出宫去找夏原吉,即刻展开暗查!”
铁铉领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
他的背影里充满了干劲与杀气。
此时的洪武朝,虽然官员们的俸禄因为苏闲的建议已经翻了一倍。
但人心的贪婪,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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