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悄悄地爬上了立政殿的雕花窗棂。
那本厚厚的《上下五千年》，终于被李世民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周围更是熬出了一圈浓重的乌青。
整整一夜的阅读，让这位大唐天子的心情经历了无数次大起大落。
尤其是看到满清那段丧权辱国的历史，他简直气得想把这本史书给生吞了。
那些梳着金钱鼠尾辫的异族统治者，竟然把华夏大地祸害得千疮百孔。
面对洋人的坚船利炮，他们不仅割地赔款，还卑躬屈膝地当起了奴才。
那一刻，李世民真的恨不得从龙椅上跳起来，直接拔出天子剑去砍人。
不过，当他看到史书的最后，华夏民族在无数仁人志士的浴血奋战下，最终赶走了侵略者。
看到那片古老的土地重新归于大一统，并且建立了一个蒸蒸日上、繁荣富强的新世界。
李世民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呼——”
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攒了一整夜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与感慨的光芒。
“陛下，天都亮了，您看了一整夜，赶紧去龙榻上歇息一会儿吧。”
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经披着外衣，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看着丈夫那憔悴的模样，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替李世民揉捏着僵硬的肩膀。
“观音婢，朕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千年后的事情，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啊。”
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妻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他转身从御案的角落里，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递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
他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兕子昨晚留下的那个什么……”
“对，抹茶小蛋糕。”
李世民指了指那个盒子，语气里满是对小女儿的宠溺。
他回想起刚才小丫头那副迷迷糊糊却又护食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丫头，天还没亮就突然爬起来，非要看看她的蛋糕还在不在。”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眉心，显得颇为头疼。
“确认蛋糕没被朕偷吃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这防贼一样的架势，真是让朕伤心。”
长孙皇后被丈夫这副委屈的模样给逗乐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接过那个精美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但她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李世民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失落与郁结。
“陛下，您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可是这史书上，又写了什么让您烦心的事情？”
长孙皇后收敛了笑容，绕过御案，走到李世民的身前。
她微微俯下身子，目光温柔而关切地注视着丈夫的眼睛。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能让他露出这种颓废神情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李世民沉默了良久，仿佛在做着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还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他双手捂住脸庞，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挫败感与难以掩饰的愧疚。
“观音婢，朕看了这后世大唐子孙的所作所为，朕的心里……”
“真的好恨，也好悔啊。”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自责。
他想起自己发动的玄武门之变，想起自己射向亲兄弟的那冰冷一箭。
“他们连杀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们强娶自己的儿媳妇，种种禽兽不如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李世民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他的眼眶再次泛红，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
“可是，朕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们？”
“因为这一切的恶果，都是朕亲自种下的！”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千古罪人，背负着无法洗刷的罪孽。
“是朕在玄武门开了兄弟相残的先河！”
“是朕在私生活上不检点，给他们树立了坏榜样！”
“是朕……”
“带坏了大唐的子孙啊！”
长孙皇后听到这番话，心如刀绞。
她连忙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李世民那因为激动而冰凉的双手。
她的眼眶也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知道，玄武门之变一直是丈夫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二郎，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长孙皇后连陛下都不叫了，直接唤起了李世民的小名。
她语气急切，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当年若是你不动手，那隐太子和齐王又岂会放过你？”
“那都是被逼无奈的保命之举啊！”
长孙皇后死死地盯着李世民的眼睛。
她不断地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开创了这伟大的贞观之治，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你的这些丰功伟绩，难道还不足以掩盖那些瑕疵吗？”
就在这对帝后相顾无言、气氛无比沉重的时候。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阵奇异的白光。
紧接着，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背着大双肩包的年轻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立政殿内。
“早啊，大唐的各位朋友！”
苏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环顾四周。
他那充满朝气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大殿里死气沉沉的氛围。
他就像一个来邻居家串门的普通小伙子，丝毫没有身处大唐皇宫的拘束感。
“神仙哥哥！”
一声清脆欢快的童音从偏殿的方向传来。
刚刚还在睡回笼觉的小公主李明达，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苏闲的位置。
她连鞋子都没穿好，光着一只小脚丫，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
小明达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苏闲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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