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停止了哭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这份跨越了2百多年的深刻认可，宛如一阵温暖的春风。
它轻而易举地吹散了李世民心头那片名为“自责”的阴霾。
“原来在百年后的百姓心中，朕竟有如此分量。”
李世民喃喃自语着。
他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青葱岁月。
苏闲看着这位千古一帝重新焕发神采，也是会心一笑。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大唐太宗皇帝的人格魅力与赫赫功绩，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虽然庙号是太宗，可这位狠人干的却是太祖和高祖的活儿。
大唐的半壁江山，几乎都是他一刀一枪硬生生打下来的。
不仅如此，“天可汗”这个尊号可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荣誉称号。
那是实打实的绝对权力体现。
李世民是真的能够随意调遣周边属国的军队，将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完美地揉捏在一起。
他一手缔造的“贞观之治”，更是成为了后世历代帝王拼命想要够着却始终够不着的最高标杆。
不可否认，他杀兄逼宫的玄武门之变，确实给大唐后世的皇位更迭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头。
但瑕不掩瑜，在华夏历史的长河中，李世民的功绩依旧是那一抹最璀璨、无人能及的光芒。
“陛下，既然您心里舒坦了，那我可就得厚着脸皮讨点好处了。”
苏闲笑眯眯地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他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精明与算计，直勾勾地盯着李世民。
“先生于朕有解惑大恩，但有所求，朕无不应允！”
李世民豪气干云地挥了挥衣袖。
他此刻心情大好，别说是一点好处，就算是苏闲要半座长安城，他估计都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答应下来。
大唐天子的土豪气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要《秦王破阵乐》的完整乐谱和编舞图册。”
苏闲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双手合十，满眼放光地搓了搓手。
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用这玩意儿在现代大赚一笔了。
“这等绝世神曲，在后世早就失传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闲痛心疾首地叹息了一声。
他接着用充满诱惑的语气描绘起美好的未来。
“我想把它带回现代去，放在我们那儿的‘大唐不夜城’里天天循环上演，让现代人也感受一下天可汗的无敌霸气！”
“哈哈哈！好！准了！”
李世民被这番马屁拍得浑身舒坦，仰头大笑起来。
他大手一挥，立刻叫来旁边的宫女去内务府取乐谱。
能让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千年之后继续传唱，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甚至恨不得亲自去现代当个领舞。
“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带小公主去治病了。”
苏闲见乐谱到手，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正在一旁吃得满嘴是油的小明达。
他走上前去，熟练地用纸巾擦了擦小丫头嘴角的奶渍。
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小公主。
“这……”
“这么快就要走？”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刚才还豪气万丈的天子，此刻却像个即将被抢走心爱玩具的普通老父亲，双手在半空中局促地搓动着。
“先生，兕子年幼，去了那陌生之地，还望先生多加照拂。”
长孙皇后也是满眼红血丝，走上前紧紧握住小明达的小手。
她声音哽咽，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作为母亲，让这么小的女儿独自去往千年之后的异世界，她这颗心简直就像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2位放心，我保证把小丫头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闲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捏了捏小明达肉嘟嘟的脸颊，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有空，我肯定经常带她回来探亲，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
“那朕的观音婢这病，何时能去后世医治？”
李世民强忍着不舍，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他紧张地盯着苏闲。
长孙皇后的气疾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心病，多拖一天，他就多一分煎熬。
“皇后娘娘的病情需要详细检查，咱们约在明日吧。”
苏闲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看着李世民那副急切的模样，也理解这位帝王对妻子的深情。
“明日一早，我再过来接皇后娘娘前往现代的医院。”
“好！”
“明日朕也要一同前往！”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他挺起胸膛，眼中除了对妻子的担忧，还燃烧着一股强烈的好奇之火。
他早就想去看看那个能造出各种神奇物品、让华夏重归大一统的后世，到底是个什么繁华模样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总管张阿难捧着一摞厚厚的奏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将奏折高高举起。
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启禀陛下，您让老奴去民间调查的近亲成婚之事，结果……”
“结果出来了！”
张阿难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哆哆嗦嗦地将最上面的一份汇总数据呈递给李世民。
那上面的数字，简直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内侍总管都感到触目惊心。
李世民疑惑地接过奏折，随手翻开。
只看了几眼，他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奏折上记载的那一个个畸形儿、早夭儿的冰冷数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
“近亲成婚的子嗣，夭折率和痴呆率竟然如此之高！”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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