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爷，怎么停下了？”
“格局打开啊，出去比划比划权当切磋武艺了。”
苏闲斜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瓜子。
他一边悠哉游哉地磕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继续拱火。
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模样，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你个小子！”
“朕看你分明就是在这里煽风点火！”
李世民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调转了矛头。
他伸手指着苏闲，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刚才被朱元璋气糊涂了，现在冷静下来，哪里还看不出这小子是在故意看他们两个皇帝的笑话。
“就是！”
“你这小滑头，心眼子比那刘伯温还要多！”
朱元璋也是难得地和李世民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他整理了一下被马皇后扯乱的衣领，狠狠地瞪了苏闲一眼。
这两个刚才还势如水火的帝王，此刻为了声讨苏闲，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一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半夜的也不怕惊了街坊邻居。”
马皇后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她一边嗔怪地瞪了朱元璋一眼，一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众人顺坡下驴，纷纷重新回到了客厅沙发旁落座。
李丽质和安庆公主见长辈们休战，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两个女孩十分有默契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朱棣则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正揉着眼睛的小公主晋阳。
他看着刚才那一出闹剧，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一边轻轻拍着小公主的后背，一边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闲得很。
苏闲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几个精致的果盘。
他把准备好的夏威夷果、碧根果等各种现代坚果和小零食摆在了茶几上。
“神仙哥哥，兕子要吃那个圆圆的果果！”
小公主一看到好吃的，瞬间就清醒了。
她像个小肉球一样从朱棣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凑到了茶几前。
眼巴巴地指着一颗夏威夷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妹子，刚才你们娘俩在那边嘀嘀咕咕的，都聊些啥呢？”
朱元璋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大剌剌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好奇地看向马皇后，想要转移刚才差点打架的尴尬气氛。
对于大唐和大明两位皇后的交谈内容，他心里确实有几分好奇。
“我们姐妹俩啊，正在探讨那程朱理学在大唐推行的可行性呢。”
马皇后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她转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同。
这两个跨越时代的智慧女性，已经在学术上达成了某种共识。
“理学？”
“观音婢，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世民闻言，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他深知自己这位皇后的性子，平时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和枯燥的学问。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二郎，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与羞愤。
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堪的事情。
“臣妾在苏先生这里，了解到了咱们大唐后世的种种风气。”
长孙皇后咬了咬红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咱们李唐皇室因为有一丝胡人血统，这风气实在是……”
“实在是太过开放了。”
“女性穿着大胆暴露也就罢了，社会上竟然淫佚成风，甚至官妓盛行！”
长孙皇后越说越觉得羞愧难当，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作为一个接受过正统儒家教育的千古贤后，得知这些后世的评价，三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冲击。
“所以，臣妾看中了这理学中‘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
长孙皇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世民。
她语气严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臣妾希望能借此学问，好好约束一番咱们大唐皇室那混乱不堪的私生活。”
“绝不能让后世子孙，将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李世民听完，顿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大唐的风气他自然是清楚的，但被自己的皇后如此直白地指出来，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国师，你既然身处千年之后，对这程朱理学，有何高见？”
李世民转过头，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抛给了苏闲。
他目光灼灼，想要听听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现代人，是如何评价这门让两位皇后都推崇备至的学问的。
苏闲手里正剥着一颗核桃，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
他将剥好的核桃仁塞进小公主的嘴里，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老李，这程朱理学，可谓是一把双刃剑，有利也有弊。”
苏闲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深邃。
开始客观地剖析起这门影响了中国几百年的哲学思想。
“往好处说，它是儒学发展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阶段。”
苏闲竖起一根手指，娓娓道来。
“它构建了一套完整而严密的伦理道德体系。”
“这套体系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有效地抑制君权的无限膨胀，同时也在无形中推动了政治的平民化进程。”
“这在哲学思想上，绝对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哦？能抑制君权？”
“这倒是有几分意思。”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皇帝，他虽然不喜欢被约束，但也知道一个没有底线的皇权，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不过，它的弊端同样致命。”
苏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
他叹息了一声。
“它过于强调‘存天理灭人欲’，极大地束缚了人们的思想。”
“它压抑了人的自然本性和创造力，极其不利于文化和科技的自由发展。”
苏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抛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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