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殿恢复了平静。
朱见深带着刚刚被册封为皇后的万贞儿，恭恭敬敬地向几位大佬磕头谢恩后，缓缓退出了文华殿。
他们并肩走在紫禁城那长长的红墙夹道中。
虽然周太后和王皇后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但朱见深作为人子，并没有真的去虐待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只是剥夺了周太后在后宫的一切话语权，以及周家在外朝的所有权力，以此来彻底斩断文官集团的触手。
“陛下，今日之事，臣妾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万贵妃亲昵地挽着朱见深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脸上难掩欣喜的红晕。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名正言顺地站在了他的身边，再也不用承受那些文官恶毒的咒骂和指责了。
“贞儿，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朱见深停下脚步，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他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只觉得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太祖和太宗撑腰，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一个真正的大明皇帝了。
“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求您恩准。”
万贵妃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她看着朱见深的眼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臣妾想请陛下下旨，撤去我那几个弟弟在锦衣卫里的实权职位。”
“随便给他们安排个清闲的散官挂着就行了。”
“这外戚不得干政，可是太祖爷亲自定下的铁律，咱们不能坏了规矩啊。”
听到这番话，朱见深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欣慰。
他紧紧地将万贵妃拥入怀中，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削弱万家兵权的打算。
当年重用万家人，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势单力薄，需要借助外戚的力量来对抗咄咄逼人的文官集团。
如今情况不同了。
有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座镇国神山的绝对影响力，他已经能够牢牢掌控朝局。
万家作为政治缓冲带的价值已然消失。
如果万家人继续把持锦衣卫大权，不仅会成为众矢之的，更有可能触怒太祖。
贞儿能主动提出这一点，足见其政治智慧和对他的深爱。
与此同时，文华殿内。
大殿的大门敞开着，初秋的微风吹散了殿内的沉闷。
苏闲、李世民、朱元璋和朱棣4人，正围坐在御案旁，悠闲地喝着茶，谈论着这千古不变的朝堂制衡之术。
“大明今日的局面，倒是让朕想起了大唐的那些门阀。”
李世民端着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为了打压五姓七望，费了多少心机。
那是真正能在政治、经济、文化上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朕本以为，通过大力推行科举制度，提拔寒门子弟，就能彻底削弱那些世家门阀的影响力。”
“可谁曾想，旧的门阀倒下了，这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官员，又慢慢抱团，形成了一个极其棘手的文官集团。”
“这简直跟你们大明现在的困境如出一辙啊！”
“小二郎，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朱棣一拍大腿，深有同感地接过了话茬。
他当年靖难之役打进南京城，那些文官宁愿死也不肯认他这个皇帝，那股子冥顽不灵的酸腐气，至今想起来都让他牙根直痒痒。
“这帮读书人，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们一旦抱起团来，不仅要在朝堂上把持政局，还要在青史上垄断名声。”
“皇上要是稍微不顺着他们的心意，他们就敢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昏君！”
朱棣气呼呼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所以咱当年开国的时候，才定下了规矩！”
朱元璋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老辣的政治光芒。
这位从最底层杀出来的帝王，比谁都清楚权力的制衡之道。
“最合理的朝堂局面，就是文官集团和武勋集团分庭抗礼，互相撕咬！”
“文官管治国，武将管打仗，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而皇权，就高高在上地居中调和，充当裁判。”
“只有这样，江山才能稳固！”
朱元璋说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
“可惜啊！”
“大明的武勋在土木堡之变中被那帮瓦剌人杀了个精光！”
“武将势弱，文官瞬间做大。”
“朱见深这小子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弄出西厂，用宦官这种家奴去制衡文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苏先生，你在后世纵观历史，可曾见过有什么两全之策？”
李世民转过头，充满希冀地看向苏闲。
他太想找到一个能够一劳永逸解决朝堂党争、保大唐万世太平的完美制度了。
“老李，您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完美无缺的制度？”
苏闲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开始给这几位皇帝上起了现代历史政治课。
“封建社会的权力游戏，玩来玩去，无非就是在这三方势力手中流转。”
“要么是外戚把持朝政，要么是文官集团做大，要么就是世家门阀垄断资源。”
“你打压了这一方，另一方必然会趁机崛起。”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朝代做到皇权绝对独大吗？”
朱棣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他可是最喜欢把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的皇帝。
“有倒是有。”
“后世的满清王朝，在这一点上确实做到了极致。”
苏闲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想起那段屈辱的近代史，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冷意。
“满清的皇帝，通过严苛的制度，彻底限制了太监干政和后宫专权。”
”他们极其狡猾地利用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让满人贵族和汉人文官互相制衡，从而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皇权绝对集中。”
“在清朝，大臣见了皇帝，那真的就是自称奴才，连条狗都不如。”
“这办法好啊！”
“皇权至上，言出法随！”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
他觉得这种把所有臣子都当成奴才来管理的模式，简直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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