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废太子？”李渊猛地一巴掌拍在坚硬的御案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霍然站起身来，宽大的龙袍袖口随之剧烈摆动，指着苏闲大声呵斥。
“荒谬至极！”
“废立之事关乎大唐根本规矩，岂是你一个外人能随意置喙的！”
“大唐初建，局势方才稳定，这规矩一旦破例，必然后患无穷！”
苏闲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他收起手中的折扇，迎着李渊那满含怒火的双眼，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高祖既然坚决不愿废太子，那可是愿意下旨废黜秦王李世民？”苏闲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直击李渊的软肋。
李渊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刚刚升腾而起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
他颓然跌坐回龙椅上，痛苦地闭上双眼，连连摇头。
“废黜世民？朕如何下得了手！”李渊双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苏闲往前迈出两步，逼近御案，步步紧逼。
“既然高祖既不愿废太子，也不愿废秦王，那这僵局如何打破？”
“立长还是立贤，高祖心中到底作何打算？难道就任由他们兄弟二人在长安城内明争暗斗，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李渊睁开双眼，满脸皆是化不开的纠结与为难。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
“高祖！若不坚定抉择，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演越烈，自相残杀根本无法避免。”
苏闲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渊。
“唯有你主动选择一方，彻底断了另一方的念想，收缴其权力，才能保住另一方的性命。”
“否则，两败俱伤，大唐江山也将随之动荡不堪。”
李渊被这番话刺得脸色惨白。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步伐沉重无比，仿佛双腿绑了铅块。
“苏闲。你不懂帝王之术。”
“朕不敢开‘立贤不立长’的先河啊！”
李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闲，道出心中的苦衷。
“嫡长子继承制，是为了保证皇权交接的局势稳定，杜绝其他皇子的非分之想。”
“朕若是打破这个规矩，皇后娘家那些外戚势力必会群起反对，朝堂立刻就会陷入党争的泥潭。”
李渊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
“且‘贤’字根本没有统一标准。武功高强是贤？治国理政是贤？还是品德高尚是贤？”
“今日朕立世民为太子，明日其他皇子便会觉得自己也‘贤’，也会生出夺嫡之心。朝臣们也会纷纷结党营私，各自拥立主子。”
“到了那时，扶苏被害的悲剧也会再次发生。大唐刚刚建立，经不起这等折腾！”
苏闲站直身体，神色变得肃穆。
他十分理解李渊作为开国皇帝的顾虑，这种对制度破坏的担忧合情合理。
“高祖的难处，我完全明白。”
“但你必须认清眼前的现实。此时你做出抉择，尚有余地去安抚落选的一方，保全他们的性命。”
“若是等到他们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开始拼命时，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苏闲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个残酷的历史真相。
“秦王李世民手下骄兵悍将无数，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程咬金，这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旦动手，李世民必会以雷霆之势出击，直接杀掉李建成和李元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李渊浑身剧震，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骇然。
“你胡说！世民怎会如此绝情！他们可是嫡亲兄弟！是朕看着长大的骨肉！”
李渊大声咆哮，试图用怒火掩饰内心的恐惧。
但他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与不安。
见李渊依旧在兄弟亲情与残酷现实之间痛苦挣扎，不愿接受李世民会痛下杀手的事实，苏闲决定换一种方式。
“高祖，我们暂且不说这残酷的夺嫡之争。”
“你可知，李世民登基之后，大唐会迎来何等景象？”苏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李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紧紧盯着苏闲，眼中燃起浓厚的兴致。
“世民登基，大唐会如何？”
苏闲打开折扇，在胸前轻轻摇晃，声音洪亮地开始讲述。
“李世民继位后，会开创一个名为‘贞观之治’的伟大时代。”
“他会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虚心纳谏，让大唐从战争的创伤中迅速恢复，为后世的盛唐奠定极其坚实的基础。”
苏闲收起折扇，在殿内踱步。
“其后，他的儿子唐高宗会开创‘永徽之治’，将大唐版图进一步扩大。”
“再往后，唐玄宗会缔造‘开元盛世’，使唐朝的国力达到封建社会的绝对全盛巅峰！”
李渊听得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等连续几代明君共创盛世的景象，是任何一个开国皇帝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苏闲从怀中掏出一份特制的羊皮卷轴，大步走到御案前，将卷轴在李渊面前缓缓摊开。
这是一份标注着大唐巅峰时期疆域的详细地图。
李渊低头看向地图。
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只见地图上，大唐的疆域空前辽阔，大片大片的领土被涂成了代表大唐的赤红色。
“这……这全是我大唐的疆土？”李渊声音发颤，伸出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地图上的边界。
苏闲指着地图，逐一详细介绍。
“高祖请看，大唐疆域东起日本海，南据安南，西抵咸海，北逾贝加尔湖！”
“这便是大唐最鼎盛时期的版图！远超汉代，震古烁今！四海八荒，皆为大唐臣属！”
李渊的手指顺着苏闲指引的方向滑动，每划过一处，他心中的震撼便加重一分。
他满脸涨红，激动得连连拍打御案，发出砰砰的响声。
“好！好！好！这才是朕想要的大唐江山！”
“世民果真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本事！”李渊满心自豪，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苏闲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不仅如此，大唐对周边民族采取羁縻政策，通过册封、和亲、互市等方式，与各部族建立极其密切的联系。”
“大唐声威远播，日本、新罗等国纷纷派遣使者，跨越重洋来到长安，专门学习大唐的制度与文化。”
苏闲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各民族在大唐的疆域内呈现出大交融的繁荣局面。”
“大唐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海外诸国皆称炎黄子孙为‘唐人’！”
“这份巨大的影响力，将持续整整千年！”
“大唐的国祚，长达289年，远超那短命的隋朝！”
听到国祚289年，李渊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他最怕的就是大唐重蹈隋朝二世而亡的覆辙。
苏闲适时地吟诵出两句诗词。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苏闲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出万国使臣齐聚长安、朝拜大唐皇帝的宏大景象。
李渊激动得站起身，在大殿内放声大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