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灯火昏暗。
李靖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殿下,老臣只是一介武将,平生夙愿便是报效沙场,求取军功。”
“这皇子之间的储君之争,绝非臣子可以掺和。”
秦王双手猛地按在桌案上,身体前倾,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卫国公!本王已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
“太子与齐王步步紧逼,本王今日深夜造访,就是想请卫国公助我一臂之力!”
李靖移开目光,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殿下,这兵法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老臣最近在研究阵法,倒是颇有心得,改日可与殿下探讨一二。”
秦王死死盯着李靖的脸。
他深知李靖既不是秦王府的亲信,也从未依附过太子李建成。
对于这位大唐军神而言,保持中立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僵持片刻。
秦王深吸几口气,缓缓站直身体,退而求其次。
“卫国公,本王不求你出兵相助。本王只问一句,接下来的事情,卫国公能否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李靖放下茶杯,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老臣年迈腿脚不便,这几日只能在府中静养,外面的风风雨雨,老臣一概不知,也管不着。”
秦王大喜过望,双手抱拳,重重地行了一礼。
只要李靖不站在太子那一边,秦王府便少了一个最可怕的劲敌。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秦王转身大步离开李靖府邸。
深夜的秦王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分坐两旁。
房玄龄与杜如晦也赫然在列,两人之前被太子李建成强行调离秦王府,听闻局势危急,立刻乔装打扮连夜赶回。
秦王大步走入议事厅,在主位坐下。
“殿下,李靖态度如何?”长孙无忌立刻起身询问。
秦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沉声通报。
“李靖已明确表态,绝不掺和夺嫡之事,他会保持中立。”
厅内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尉迟敬德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房玄龄与杜如晦互相对视,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李靖手握重兵,他不插手,秦王府的压力骤减一半。
长孙无忌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份密信,双手呈递给秦王。
“殿下,东宫内线刚刚传出绝密情报。太子与齐王计划明日在太极宫设下大宴,名义上是给齐王李元吉出征乌城饯行,特意邀请殿下赴宴。”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他们暗藏杀机,必定要在宴席上对殿下下死手!”
房玄龄紧紧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
“殿下,太极宫设宴乃是皇命许可,若是强行推辞,太子必会以抗旨不尊的罪名直接发难,这宴会根本无法推脱。”
杜如晦忧心忡忡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
“太子与齐王手握东宫长林军与齐王府府兵,兵力极其雄厚。”
“殿下手中仅有府中800亲兵,若是正面赴宴,无异于羊入虎口,必死无疑!”
房玄龄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既然兵力悬殊,我们便避开他们的兵力优势!殿下,臣提议,将这800亲兵暗中送入皇宫!”
“就在太极宫内,与太子、齐王决一死战!”
杜如晦立刻抚掌大赞。
“好计策!皇宫内地形狭窄,大军无法展开。”
“800亲兵皆是百战死士,只要进入宫中,便能发挥出最强战力,直接斩杀太子与齐王!”
尉迟敬德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杀就杀!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两个鸟人的窝囊气!”
“可是房大人,这皇宫守卫森严,我们这800全副武装的兄弟,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送进宫里?”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长孙无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诸位莫慌,玄武门守将常何,早年曾随殿下出生入死,受过殿下大恩。”
“只要殿下一封手书,常何必定大开玄武门,接应我们入宫!”
计策全盘敲定。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全部集中在秦王身上,等待着他做最后的拍板。
秦王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皇宫内血流成河的画面,一旦动手,便是弑兄杀弟的千古骂名。
若是输了,秦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都要身首异处。
他咬紧牙关,迟迟无法下达那道决定命运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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