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悠扬，飘出窑洞，飘出院子。
陆延廷带着队伍从山上拉练回来，稚嫩的声音也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停住脚步，从下属手中夺过两只野山鸡。
“营长……”被抢了猎物的下属一脸懵，这几天训练实在太苦，就指着这两只野鸡打牙祭。
“这两只猎物我买了。”陆延廷说着将三张大团结塞给下属。
“营长，猎物给你，我们吃什么？”
陆延廷笑了笑：“这两只野鸡哪够你们吃？这个星期天我带你们去吃延州饭店的红烧肉，管够！”
“营长威武！”
“拍马屁可不能减轻训练任务。还不赶快回去吃饭休息？下午七点，五公里越野！”陆延廷一下命令就变得异常严肃。
谁也不敢怠慢，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现在离七点也就剩三个小时了，他们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在山里穿梭打趴，身上全是泥。
除了吃饭，还想去澡堂子冲个澡，补个觉呢！
陆延廷却没有离开，提着猎物进了院子，敲响了窑洞的门。
林念开门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陆营长？”她挺惊讶的，往常这个时候陆延廷都在训练。
“山上打的野山鸡，给孩子们加菜。”陆延廷说。
林念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我家向东也在小饭桌，就当给他加菜。入冬了，这么肥的野山鸡可不好打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印证他这句话，他话刚说完，雪花便落了下来。
延州城今年的初雪来了。起初只零落飘散，没一会儿功夫就变得洋洋散散。
林念赶紧接过野山鸡，想了想说：“天冷了，晚上我做个鸡公煲，你要来吃吗？”
陆延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晚上九点才能结束训练，你跟孩子们先吃，给我留一些就好。”
陆延廷没有久留，准备走的时候，月月背着书包出来。
“陆叔叔，我也要去上学了！跟向东哥哥一个学校。”小姑娘挺着身板，颇有炫耀的意味。
陆延廷蹲下来，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刮：“那叔叔要送你一份礼物，想要什么？”
月月正在兴头上，立马就说：“我想要和向东哥哥一模一样的铅笔盒！”
“一模一样？”陆延廷确认。
“嗯！”月月肯定点头。
陆向东的铅笔盒是陆延廷在省城百货大楼买的，不知道延州城有没有。
不过没关系，要是没有，他就让好友在省城买了寄过来。
“好！”陆延廷应承。
“月月，妈妈给你买！不能……”
林念想制止，被陆延廷打断：“一个小东西而已，别打击孩子。”
林念把话咽下去，月月确实变化很大，越来越开朗，能开口跟外人要礼物，从出生到现在也是第一回。
“那就麻烦你了。”林念接受了这份好意。
送走陆延廷，林念和月月又在窑洞呆了一会，这才去小饭桌准备晚饭。
雪已经铺了一层，林念害怕路上滑，拿了扫把边走边清扫，月月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新书包一一直背着，舍不得放下来。
到了小饭桌，林念出了一身汗。安置好月月之后，她就开始处理野山鸡。鸡毛很漂亮，她收在一边，准备做几个鸡毛毽子给孩子们玩。
月月急于向小伙伴分享自己能上学的好消息，一直立在门边，朝外面瞅。
看到放学回来的陆向东，她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陆向东虽然时常板着脸，但该给的情绪价值还是会给。
听到月月要上学的消息，他很大方地将一支新铅笔和一块完整的橡皮送给月月，还说以后放学跟月月一起写作业。
杜强回了趟家，将书包放好就赶过来找陆向东和月月玩，作业什么的，早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月月又把自己要上学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给杜强看她的新书包。
得知陆向东给月月送了新铅笔新橡皮，他忍痛割爱，将自己最喜欢玩的铁环送给月月。
雪停了，他拿着大扫把将院子扫干净，就开始教月月玩滚铁环。
可滚铁环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月月学了好久都没有学会，还有几次差点摔倒。
她瞬间就不喜欢铁环了：“强强哥哥，给你玩吧！”
“别呀！我再教你几遍你就能学会。你这么聪明！”杜强礼物送不出去，心里着急。
月月露出痛苦面具：“可是跑起来好累。”
她本来就瘦弱，这些日子虽然伙食好了很多，但身体素质明显比同龄人差。
“反正这铁环我送你了，今天累了，那我们就明天学！”杜强固执地说。
月月想了想，接受了他的提议。
还转头邀请陆向东：“向东哥哥明天也一起玩吧！”
陆向东摇头：“我不玩，马上冬至，我要画板报，放学晚。回来还要写作业。”
“哇！向东哥哥好厉害！”月月虽然不知道板报是什么，就觉得陆向东厉害。
杜强听了不服：“画板报有什么了不起？我踢球还踢赢了三班！”
“你很棒！”陆向东说了一句，就转身进了窑洞，月月抱着铁环跟进去。
杜强扒着门框朝里瞅了一眼，只见陆向东在写作业，坐得笔直，不像他一写作业，浑身的骨头就跟散了一样，不是趴着，就是蹲在凳子上，背弓成小山。
但只要一下课，他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绕操场跑三公里都不带喘的。
老师说了他很多遍，爸妈也天天恨铁不成钢，可他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
杜强想，他要是能像陆向东那样，他妈会感天谢地，去庙里烧香都有可能。
“强强，你怎么不进去？”林念做好饭，就看见杜强此时的奇怪姿势。
“林老师，我跟作业有仇，看见就头疼。”杜强嘿嘿一笑，吸了吸鼻子问，“老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鸡公煲，你爸妈回家了吗？我送一份过去。”林念特意多做了一份。
杜强眼睛一亮，立马立正站好：“林老师，不用送，我端回去就行！”
林念害怕把杜强烫着，就把砂锅装在铝锅里面让他端着：“你爸妈都不吃辣，这份是酱香口味的。你要是想吃辣口的，一会儿再过来。”
上次一起吃饭，林念就发现刘芸和杜远征吃不了辣。
倒是陆延廷、陆向东父子和杜强无辣不欢。所以这次鸡公煲她做了两种口味，用掉了一整只野鸡。
剩下的一只她也炖熟了，明天给孩子们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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